星輝花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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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楊柳東風 篇七:悟道

七、悟道
 
 
  神州大陸共有四根神柱支撐,四個方位,四種屬性,天地所蘊,地風水火。
  異度魔界創始神‧棄天帝握有毀滅與創造之力,眼見人間污穢,欲將人類滅絕,重新改造世界。然而,神之力過於強大,不可輕臨人間。是故,棄天帝驅使異度魔界子民為祂爭戰,苦心搜查神柱位置,與中原群俠一番爭戰過後,已然成功崩毀東南方第一根神柱。
  而後魔界子民又用盡心機,終使紅樓劍閣大宮主喪心病狂,主動以鎮閣神器歲月輪砍斷位於西北方藏青雲地之神柱。
  第二根神柱再毀,地風兩元素失衡,引致陰陽之氣失調,地層斷裂,神州大陸被硬生生分隔兩端,無法互通。
  棄天帝藉此天地陰陽失調之際,附於聖魔元胎之身,終於親臨人界。
 
 
  紅樓劍閣。
  
  樓無痕深知神柱除非以歲月輪神器之鋒銳,否則不可輕易砍斷,不然異度魔界也不會三番兩次前來騷擾劍閣。故在得知神柱崩毀後,便急忙奔回。然而眼前所見,滿地瘡痍,樓牆頹圮,再無人跡。內心自責不已,不禁跪落黃土。
  「最後,劍閣仍是不存。是我……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啊!」眼見高樓起、眼見高樓崩,紅樓盛況不過雲煙夢碎。樓無痕哀痛心扉,難以自己,抽出腰間配劍便往頸間斬落。
 
  驀然血光一閃,手中劍卻難以寸進,卻是身後的柳生劍影及時捏住劍尖,手指泪泪滲出鮮血。
  「你!」樓無痕回頭,驚疑不定。
 
  柳生劍影很專注地看著她,沉聲道:「我不會讓妳死。」
  看著他,身體忽然失去氣力,頹然跪坐。樓無痕垂首只是喃喃:「我愧對劍閣眾人……愧對眾姐妹……我、啊!」掩面哭泣。
 
  柳生劍影靜立身旁,無語,任手指鮮血滴落。見她淚流不止,便低聲道:「妳愧對的人不是我,所以,妳不能用這種方式處罰我。」
  樓無痕聞言抬頭看向他,又低頭看他鮮血淋漓的手指,伸手拉起,默默取出懷中絲巾為他包裹。臉上淚水風乾,心卻寸寸成灰。
  樓無痕輕聲道:「讓我留在此地靜一靜。」
 
  「此地讓妳心煩,離開吧。」伸手將她扶起,攬住身子便欲離開。
  樓無痕回首,見昔日高樓景象不再,姊妹們燕語歡聲不再,不禁淚流,被風帶走,飄灑在去路當中。
 
 
  兩人回到無佛寺,樓無痕心痛難弭,於莊嚴清靜之地,便萌生出家之意。要求單獨與主持‧雅僧佛公子一談,冀求皈依佛門。
  雅僧問她數語,樓無痕無法回答,雅僧便道:「妳出家只為逃避,妳有心是為碎心,妳捨心是因傷心,妳無心是欲逃心,妳未悟善理,貧僧收不得。」
 
  「但我一身罪業,無以自處。」
  「是怎樣的罪業?」
 
  「昔執劍閣刑律,雙手沾滿無辜鮮血,而後背離劍閣,害死無數姐妹,紅樓於我一代傾毀,皆因我之過。」神情哀戚。
  「如何說是妳害死的?」
 
  「我不能阻止大姐惡念,又遲疑不決,不忍劍閣基業毀於一旦,優柔寡斷,致令姐妹身亡。」
  「果然是滔天大錯,莫怪妳一心出家,貧僧倒有一法可助夫人。」
 
  「是什麼方法?」聞言,知佛公子之能為,眼中露出希望。
  「請夫人帶貧僧回到過往,讓貧僧勸解令姐不可為惡。」雅僧平靜道。
 
  「凡人豈有辦法回到過往?」不可思議。
  「既然無法回到過往,那夫人又為何一直留戀過往?」雅僧神情淡淡,緊接著反問。
 
  聞此言,樓無痕忽然大悟。見狀,雅僧心思微動,周圍景象已變。
  「此處有經書無數。」兩人立身書屋,屋裡書櫃林立,書籍層疊堆積。
 
  「夫人若有心,善理便在其中,貧僧不打擾了。」語落,雅僧身影已沒,樓無痕深知無佛寺特異,能隨心思變化,來則來,去則去,更甚者,便如此般,幻化書屋,卻又是真實景象,便不以為意,埋首經書之中。
 
  浸淫數日,道理越加分明,樓無痕心思寧靜,眼前道路已開。
  此時,柳生劍影腳步踏入。
 
  「你來了。」樓無痕抬頭看他。
  「我已三天沒見到妳了。」看著她,溫聲說道。
 
  「無佛寺是一個奇妙的地方,雖然一片空曠,卻好似有很多空間。明明在同一個地方,卻可能視而不見,但若要相見,只要一個動念,你隨時可以見到我。」
  「嗯。」聞言頷首同意。
 
  「過了三天,你才想到要見我。」平靜看他。
  「我知道妳一直在這裡,這樣就夠了。」樓無痕劍心雖時有波動,卻依舊溫暖,且不再淚流。柳生劍影很放心。
 
  「或者是,你有更專注的事情?譬如你的道。你……拒絕了幫助伏龍先生。」
  「妳聽到了?」
 
  「嗯,我雖埋身經書,發生什麼事情,我也很明白。」看著他,神情裡有一分慈悲。「我希望你能幫助他們制服危害世人的魔獸。」
  「我的劍,不因道之外而拔。」
 
  「你的道,這麼冷血嗎?」有些失望。
  「伊達、良峰他們,跟妳講過相同的話。如果道有其他的驗證方法,那也非屬於我的道路。」
 
  「就算說是為我贖罪,你也不願意?」樓無痕不肯輕易死心。
  「我已經用這樣的腳步,走得很遠。」柳生劍影只是輕聲道。
 
  「陪我走走好嗎?」樓無痕看著他,最後輕輕說道。
  「嗯。」
 
 
  無佛寺外,仍是平靜,神州斷層所在,卻是騷亂不已。
  棄天帝放出戰獸,擾亂人間,其武力高強,輕易便將江湖好手一一殺除。伏龍先生一邊為其憂心,一邊為尋神州斷層補救之法,連日奔波,終得前輩高人鼎力相助,順利剷除異獸,並將斷層修補。
 
  東宮神璽居於揚柳冬苑,多日不再外出,不知外間這許多紛亂,只是在月下品茗,欲將茶香掩蓋花香。
  今夜月光瑩然,清輝滿佈,正是月蘭花開大好時光。
 
  東宮神璽蹙眉不語,他答應白忘機不再獨自飲酒,卻控制不住這心亂。
  酒能麻痺知覺,物我兩忘。若是能飲酒,也許他再也不會聞得到這花香。可惜,今夜的月蘭,開得尤其燦爛,而他,手上無酒。
 
  再次飲下杯中茶水,手中翻著的無聊書頁早被他丟棄一旁。很想找人來喝酒,可惜卻找不到無良好友蹤跡。神州斷層之事,他亦有聽聞。也許好友便是在
斷層對岸,才讓他找不到蹤影。嘖,這好朋友果然無良,強逼他許下承諾,自己卻跑得不見人影。哼哼,等下次再見,看他如何好好修理。
 
  一夜無眠。月蘭花香引得他心煩意亂,自是不會有心思摘花曝曬,引來更長時間的鬱悶。不知喝掉多少茶水,見東方天空微白,東宮神璽起身抒個懶腰,走向月蘭花叢,習慣性地翻找。
  月蘭花不結果實,只結花籽。月蘭花開時若無立即摘下,於月光下曝曬以求保存,在一夜過後便會枯萎,花瓣結成花球,球中便有籽。花籽結成的數量不一,端看當地靈氣為何,時多時少,甚至會有空心的花球出現。
 
  東宮神璽居住揚柳冬苑已久,靈氣漸消,時常會有空心花球產生,所以東宮神璽也只是習慣性地翻找,心中沒有任何期待。
  這一翻找,卻找出數十顆花籽來。東宮神璽數著手中的花籽,有些訝異。一次能結出如此多的花籽,果真是因為昨晚的月蘭開得太過燦爛了嗎?
  月蘭花籽大小如米粒,縱然數量眾多,亦不盈一握。隨手將花籽收入貼身香囊中,東宮神璽想著有機會便要找個靈氣更盛的地方種下。
  忽然間,東宮神璽眉一挑,感覺到熟悉氣息:「原來是你在附近,依你那特異能力,只要有你在,即便月蘭也能多子多孫。」回頭看向來人。
 
  也是一身白衣的北窗伏龍拱手一禮:「東宮先生,好久不見了。」
  這種語氣……跟白忘機平素輕挑地喚他的口氣完全不同,尤其白忘機特喜歡以黏膩的口吻喚他好友,不可能變得如此客氣。除非……
  「你是曲懷殤?」
 
  「正是在下。」清晨陽光灑落,陰影在曲懷殤臉上浮動,他竟一時有點看不清。
  他那無良好友靈魂無依,便寄託在北窗伏龍‧曲懷殤身上,曲懷殤除卻操縱花草的異能之外,尚身負一體能寄雙命的體質,倒方便無良好友化身行事。於是又腳步不停地,在他最關心的武林中打滾。
  他曾氣過他,要他偶爾為自己打算,可是無良好友對著他總是輕挑胡鬧的神情居然收斂下來,恢復他平素一派高人形象,嘴角微笑淡淡:「這是素某的天命。」
 
  「白忘機呢?」心中浮現不祥預感,緊盯住他。
  曲懷殤看著他,神情裡有著一種悲傷。「我來找你,便是為了此事。」
 
 
  看著定禪天的蓮花池裡,那一株散發著濃郁清香的白蓮,東宮神璽面無表情,雙手已緊握住拳頭。
  只聽得耳邊曲懷殤聲音傳來:「素還真為了在棄天帝依附的肉體上留下弱點,將自身軀體交付魔界,溶於天魔池中。而後靈識便憑藉在我身上,以我軀體行動,但是……」頓了頓,聲音略略低啞:「幾番對抗魔界,素還真靈識漸失,在一次重創之下,不得不與我分離。即便我拼命趕至定禪天,求淨琉璃菩薩醫治,可惜,還是落到此一地步……。」
 
  「他蓮花化身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了?何必要如此擔心?」嘴角略彎,似乎也是在嘲笑自己。
  「即便能重生,功體不再,記憶不存,不過是平凡之軀。而我們……他也不一定會認得了。」黯然。
 
  不願再聽,東宮神璽猛轉過身,身上白色披風劃起優雅的弧度,身形翩飛,只聞聲落:「伏龍先生,抵抗那棄天帝,請算上東宮神璽一份。」
 
  白色身影遠颺,因此颳起的風在池上掀起漣漪,而池中獨立的白蓮,微微顫動。
 
 
  無佛寺內,戰意高張。
 
  柳生劍影站立雅僧‧佛公子身前,手按劍柄,心意所動,周圍景象忽轉刀峰劍壁。
  「請大師為我證道。」
  「施主參透無相之相,確實道上達人,然貧僧向佛,猶需莊嚴自持,恕吾無法遂得施主之願,尤其在吾佛之前。」語畢,境象又轉,兩人已立身莊嚴佛像之前。

  「吾以劍求道,不問勝敗,不執不著,雖吾佛亦不能阻我心中這萬丈波瀾。」柳生劍影話語方落,一時亂石堆積,驚濤拍岸,正立於大海之中。
  「大師請賜招。」
  雅僧平靜看他。「看來施主執意了?」

  「大師已動真氣,更動悲憫之心,這個機會,稍縱即逝。」柳生劍影緊緊盯視,滿身劍意欲發。
  口誦佛號,雅僧闔上眼睛。「貧僧實非施主對手。」

  「道,不證不明。」
  雅僧心中明白,若就此膠著,兩人交戰無可避免,於是輕輕問道:「嗯,施主可知夫人意欲出家?」

  「嗯?」一句話,掀起柳生劍影心頭萬丈波浪,週遭景象散離失落,又回復無佛寺原本空無一物的面貌。「你說什麼?」訝異、驚疑,堅毅求道之心再也不復。
  「夫人曾向貧僧言明,意欲出家。」雅僧靜靜看他。
 
  不可思議地瞪視眼前平靜僧人,好一會才將話語消化,柳生劍影驀地轉身,急向樓無痕所在的藏經閣而去。
 
 
  聽見熟悉腳步聲,此時卻略顯慌亂,樓無痕轉頭看向來人,神情依舊平靜:「你又來了。」
  「妳想出家?」平淡表情再也不復,緊緊盯視著眼前纖細身影。

  「原來,大師向你說明了。」微微垂眸,面紗之下的秀麗臉龐仍是平靜無波。
  「妳要出家,是為贖罪?是因心碎?」沉聲問出內心驚疑。

  「原本是如此,而今,並非如此。」聲音如此平靜,劍閣前那樣哭泣的女兒模樣已不見痕跡。
  劍聖見狀,默然不語。

  「如果劍是你的道,我也在找尋我的道。」
  「妳的道?」似乎是在消化此一話語,柳生劍影緩緩開口。

  「每個人都有他的天命,我也在找尋我的天命,而我找到了。」
  「妳的天命是什麼?」
 
  聞言看向他,「我的天命便是你,你還不清楚自己的天命嗎?」
  「我的天命,便是道。」聲音篤定。

  「道是你天命的一部分,並非是全部。為何你遠渡重洋,自海外而來?為何你進入劍閣,與吾相遇?又為何因為我們,讓劍閣覆滅、神柱崩毀?一切皆因天命,緣起性空,因果自在,你深知此理。」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激動起來,背轉過去的高大身軀隱隱顫抖。「如果妳這樣就走,當初我的猶豫、我的懷疑,又價值什麼?」

  樓無痕看著他的背影,只是平靜道:「那是經歷、是過程,你知道他價值什麼,只是你不願意接受。」
  轉過身,看著這名讓他嚐到愛情的甜味與苦果的女子。「妳對我,已無感情嗎?」

  「你愛我嗎?這個問題,你還未曾回答過我。」美麗的雙眼靜靜看著他。
  「是。」語氣肯定,帶著嘆息。「我曾為妳在道與情上掙扎,因為當初兩難的局面,才會令我悟透從心隨道,情、道,兩不捨。」

  聞言,雙眼微露哀戚。「我亦是同樣愛你,此心至今不變,永遠不變。出家,是因為捨得。」
  「捨……得?」

  「你捨不得嗎?我的道,只踏出第一步,你的道,已在最後關頭,為何到了最後,你反被最原始的問題困住?」
  「這、這就是我的道?」內心波瀾大起,萬般思緒流過,齊齊匯向來時路。

  心緒紛亂之間,卻聞樓無痕輕柔聲調宛如暮鼓晨鐘。「不曾得到的東西,便不能放下,這也是道的一部分。」
  「道,這就是道。道!」一聲大喝,藏經閣應聲崩毀,四周景物盡化為空。

  「這就是我的道。」話語方落,柳生劍影轉過身便快步離去。

  空闊的無佛寺中,雅僧立於樓無痕身後,透過女子纖細的背影看著急步遠去的柳生劍影,低喃:「通過這最後的一關,他即將迎接他的天命。我的天命,又何時到來呢?」

 
  朗朗晴空,海面無波。立足海面之上,柳生劍影緊握手中無瑕之劍。
  「道,這就是我的道,喝!」大聲一喝,無暇劈出。

  柳生劍影皺緊雙眉,神情專注,話語聲聲急促:「不曾提起不能放下、捨棄執著才能擁有、見山非山見水非水、一心專意忘心絕情、心無雜念純粹單純、不可名不可言不可狀,是為道,是為至高之境!」此時心中大放光明,領悟同時,劍聖不斷揮劍,劍氣四射,引起海浪奔騰。
  「沖而不用,是不縈心不掛懷,無勝敗無有無不有,執而忘喜怒悲憎愛別離,是謂道。」無暇之劍橫掃四方,最後沖天而起,又狠狠劈向海面,大海受此激盪,海底同受震動,地勢改變,硬生生劈出一條深長海溝。
  柳生劍影雙足浮於水面,心中有著明悟,神情又恢復淡然,靜靜看著手上無瑕之劍。
 
  樓無痕來到,看著他說道:「你明白了。」
  「其實,我一直明白。但是……」轉身收劍,距離似乎於他再也無礙,轉眼間便來至樓無痕身前。柳生劍影看著她,靜靜地道:「我料不到是這種感覺。」神情隱隱有著痛苦。

  看著他,心中痛苦難言,卻不得不放手。成就了他的道,她亦要開始追尋屬於她自己的道路。思緒煎熬著,終究還是有些不忍,略略靠近他懷裡,靜靜地道:「陪我最後一程好嗎?」
  低頭看她,樓無痕精緻如扇的眼睫投落陰影,他輕聲問道:「妳要去哪裡?」

  「釋華山。」閉上眼,淚水輕輕滑落,低頭微微貼向他衣襟,印染出小小淚花。
  「嗯。」手輕輕環住她肩膀,沒有多言。

  兩人最後一次並肩而行,路途中,樓無痕聽見雅僧箏聲。
  看她回頭,柳生劍影輕輕地問道:「妳聽到了?」

  「是大師為我送行。」雅僧善無爭之箏。無線之箏,箏身所掛乃是七情六慾。雅僧以妙法撥弄,唯身處七情之中,心在六慾之外的人始能聽見。初見雅僧,她無柳生劍影那樣道心,不能聽見。如今,走向新道路的她,心中傳入美妙樂聲,眼見路旁花朵盡放,心又有所悟。
  「嗯。」點點頭,不再多言。現在,他只想陪著她。
路程漫漫,可是,轉眼之間卻已經是來到盡頭。
 
  雅僧無爭箏聲,開遍一路豔麗花朵,悠悠然替樓無痕送行。
 
 
  釋華山上路道,兩條並肩人影默默而行。纖細身影不回頭,沒入山門深處,另一高大身影立於門旁花樹下,低頭看著手中細軟髮絲,是心中之人所有,神情只是沉默。
  她要他放下,他正在努力放下;她要追求自己的道,他也放手讓她離開。
  可是,這心中的痛楚是什麼?
  情,原來是這麼痛苦嗎?
 
  默默站立花樹之下,忽忽已過三日。樹上花朵飄落,他又想起了月蘭,想起了月光下那道如玉般人影。
  當日東宮神璽的氣息如此疏離,暮光中離去的背影如此孤單,當時他眼中所見,心中升起的感覺不可言喻。此時,卻忽然懂了。
 
  注視著手中細軟髮絲,稍緩的心痛又忽地劇烈起來。
  那時,他一心想領悟樓無痕的劍心,卻輕忽了與東宮神璽之間的那一個承諾。
  東宮神璽不只一次地提醒他遵守諾言,在他們相處之時又一次次的欲言又止,甚至在紅樓醉酒之時,也不忘要他跟他離開。他一心證道,從沒有深思過。
 
  咫尺天涯,陰陽兩隔,桃花樹下黃土一坏。
 
  他內心的憂思如此清楚,他卻從不明白。
  於是他只能眼看著他與樓無痕並肩的身影,然後選擇拋下承諾。
  ……璽,你當時的心情是否如我此時這般痛苦?
 
  不,他與無痕皆是得到過後再放手,明白彼此,深愛對方,於思考過後確信這是對深愛之人的最好選擇。可是東宮神璽不是,他從來沒有得到過,又怎能夠放下?
  想起他總是被東宮神璽稱呼為木頭,輕輕一嘆。
  ……璽,我是否傷你甚深?
 
  開門聲咿呀傳來,樓無痕改換裝束,已入空門。她看著曾經深愛過的這人,只是平靜提醒:「施主,您尚有路途要走,天命所在,不可或忘。」
  抬起頭深深看她一眼,感受到她的劍心傳來平靜恬適的波動,正如他當日所求。心,終於放下。眼底深處的痛苦轉為祝福,鬆開手,伊人細軟髮絲飄去。無瑕之劍立於花樹之下,高大身影已不見蹤跡。
 
  樹上花朵緩緩飄落,似在無聲作別。
  此時咿呀聲又起,寺院山門已緊緊關閉。
 
 
 
後記:
所謂喵喵三部曲,雖然某花私心想說是『虐心』三部曲,但是實際上卻是『過場』三部曲。誠如大家所見,這三篇文裡抄用大量原劇對話,有時候都覺得自己抄得很過分。(汗)
 
不過正如我告訴過某友,不追隨著原劇步調走,如何從中找到突破點改變?
所以,正規劇情中被我加入大量怨念,希望道友們還看得習慣。(汗)
 
我不忍見柳生大叔於花樹下孤獨默立三日的背影,私心想要為他圓滿另一段感情,雖然這只不過是同人女的癡心妄想,但是喜愛柳東的朋友們應該也會有人跟我一般心思吧?(東宮迷應該會想對著大叔大喊:要給娘娘幸福啊!(笑)
 
這三篇可能看得大家有點痛苦(沒有H調劑啊,又笑),不過下一篇柳東感情有重大發展,還請各位道友們屆時仍是不吝指教喔~:)
 
哎呀,好嚴肅的後記。(掩面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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