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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情緣 章一

章一、取刀
 
 
  「不可能!你這個要求我無法答應。」偏廳裡,長桌兩側分立兩名男子,門裡門外並有侍衛站崗巡邏著,顯示此間主人的氣派。
 
  此時開口的男子,衣著華貴,體形彪武,立於長桌後,似乎就是這裡的主人。而長桌前,立著另一名年輕的男子,身著白衣,一頭銀白長髮不受拘束地披垂而下,全攏於身後,直達腰際,不見一絲凌亂。
  白玉般的臉龐,俊雅中帶有幾分秀麗。右臉頰上,自鼻樑有著一道細細的淡紅刀疤斜劃而下,卻不令人有何粗魯之感,反而更襯出其文秀氣質。周身散發出一股沉靜的氣息,雖背帶長劍,卻無武者的豪曠,看起來倒像是一名文人。
 
  白衣青年的請求被拒,卻毫無一絲惱怒的神情,只是微一欠身,再度開口。
  「敝友因為傷重,所以才無法在約定期限內前來取刀。希望貴堡能海涵,通融一下。」
 
  「很抱歉!當初飄雪銀貂前來寄刀時,雙方早已言明,三個月內若沒來取回,飄雪雙刀就歸本堡所有。」頓了一頓,自一精美的盒子裡取出一張紙,置於桌上。
  「你看!契約書在這裡,上頭有貴友與本堡的簽名,可見這是你情我願,絕無虛假。」
 
  白衣青年淡淡地看了那張契約書一眼後,看向那衣著華貴的男子,緩緩地開了口。
  「若是有不可抗拒的外力因素或有心人士的影響呢?」
 
  那清澈的眼神像是能看透他的心思般,衣著華貴的男子被看得全身不自在,假意咳了幾下,清一清喉嚨後,鎮靜地開口回答。
  「這我可就不知道了,搞不好是他的仇家知道他手上已無兵器,前來尋仇所造成的吧。」    
 
  開玩笑!難不成殺人奪刀的計畫已被此人得知了。嘿嘿嘿乾笑了幾聲,衣著華貴的男子朝後面的侍僕做了幾下手勢,殺念已生。
 
  白衣青年看在眼裡,並不作聲,心中已然決定。
  略一沉吟,長身越過桌案,一手扼住衣著華貴的男子,一手扣住其脈門。男子不意這文秀青年有此一舉,來不及閃躲,驚呼一聲,便落入了其手裡。
 
  在一旁的侍衛見男子被擒,皆大驚失色,圍攏了過來,欲營救其主。但他們的身形才一動,便被白衣青年喝止。
 
  「你們最好別動。」青年不慍不火的說道,聲音不大,但在場眾人皆可聽到,動作一致停了下來。
  「我並不想鬧出人命,我只是想取回銀貂刀而已。」青年望向眾人,手力逐漸加大,男子被扼得快喘不過氣來,生死懸於一線間,連忙揮舞著手,掙扎的叫道:
 
  「他……他要刀,就給他呀!還、還杵在那兒作啥?!」媽的!我快完了!這些人真是飯桶!可惡!這個年輕人看起來秀氣文弱,沒想到力氣這麼大,武功之高遠超乎他的想像。
 
  「可是總管,上面交待……」一名看起來頗為資深的老僕站了出來,遲疑地開口勸著。
 
  「可惡!現在是我的命重要?還是上面的命令重要?」白衣青年見情形膠著,微鬆了手,否則那名被喚為總管的男子也無法如此流利地開口。
  「還不快去!」吼得情急。
 
  「是是是,老奴這就去拿。」說完隨即轉身,返回內堂取刀。
  稍許過後,那名老僕便恭恭敬敬地捧著銀貂刀,遞送至兩人面前。白衣青年神情不變,細細地審視著銀貂刀,確定無誤後,便要那名總管拿著。總管為了保命,也顧不得什麼,一把將刀搶了過來,拿在手上。
 
  「抱歉!要勞您陪我出去一趟了。」白衣青年輕輕說道,音量不大,卻足以讓所有人聽得清楚,隨後望向眾人,接下來的行動意圖非常明顯。在場都是訓練有素的侍衛,內心雪亮,不等總管喝退,就自動讓出一條退路來,伺機而動。
 
  白衣青年挾著總管,從容走出兵家堡,但私下仍警戒著,預防異變陡生。但侍衛們怎可能就這樣讓他白白地離開此地,正待要追,卻被那名老僕大聲喝止。
 
  「不用追了!」
 
  眾人不明所以,一致往他望去。
 
  一聲冷哼,那名老僕緩緩地將臉上的人皮面具撕去。只見他有著一臉火紅的落腮鬍,眉宇間盡是精悍之色,四十歲開外,高高鼓起的太陽穴顯示內家修為極為深厚。
 
  眾人大吃一驚,紛紛往地上跪去,高呼:「堡主!」
 
  原來這名易容改扮成老僕的漢子,便是兵家堡的堡主,白嘯衣。
  掃視眾人,再度冷哼一聲,「不成才的東西!」不理會眾人皆心虛低頭著,自顧自地說道:「裨善啊裨善,可別以為自己的詭計已得逞,我已經在那把刀的刀柄上塗上劇毒,只要你一沾上,必定中毒,諒你也無法走多遠。哈、哈、哈!」
 
  原來此一白髮青年就是裨善。
 
  「掠飛蓬!」白嘯衣得意的笑了幾聲後,喚出一名勁裝打扮的男子,隨即便見人影轉瞬來到,身形俐落,行止有度。
  「屬下在。」恭敬的回答,凌厲的眼神,是名訓練有素的殺手。
 
  「你去跟在裨善後面,伺機而作,順便看看他是否有同黨,我懷疑金貂刀可能就是被他偷走的。」
  「需要我動手嗎?」
 
  「不用!時間一到,他自會毒發身亡。」
  「妥當嗎?萬一……。」謹慎地提出疑問。
 
  「放心!這是主人的獨門毒藥,絕對無人可解。」白嘯衣信心滿滿,下了命令。
  「去吧!」
  「是!」掠飛蓬一躬身,領命而去,立時不見蹤影。
 
  白嘯衣滿意地微笑,坐到案前主位上,揮一揮手,命眾人退下。
  喝著僕役送上的茶茗,好整以暇的,他在等一個人回來。
  沒多久,就見總管連滾帶爬,狼狽的回來。手上臉上皆呈現黑紫色的浮腫,顯是中毒已深。
 
  「堡、堡主……救、救命……救救我!」總管半俯趴在地,抓住白嘯衣的衣角,哀聲懇求著。
 
  白嘯衣毫不理會,隔空將他擊至牆上,總管慘嚎一聲,緩緩自牆上滑坐地上,連站起也絲毫不能。
  「沒用的蠢材!你就坐著等死吧!」話才說完,總管的七孔就流出了腥臭的黑血,已然毒發身亡。毒性之猛烈,可見一般。
  白嘯衣見之,露出一抹陰狠的笑容,命人將現場清理一番後,逕自回房,靜待佳音了。
 
 
*-*  *-*-*-*-*  *-*
 
 
  另一方面,白髮青年,也就是裨善,挾持著總管出堡至一段距離後,見無人追來,取過銀貂刀,告罪一聲,轉身便迅速遠離。卻不見軟癱在地的總管大人,其印堂處隱隱發黑,抓著手淒厲慘嚎一聲後,便連滾帶爬、手顫腳抖地直往兵家堡奔逃。
 
  不知總管身上出現異狀的裨善,行走在回途路上,耳聽風吹草動,忽覺有人盯上了自己。
  此人形蹤輕忽,氣息難辨,是名高手!
 
  正思如何擺脫,突覺一陣昏眩,身體搖搖欲墜。
  「刀上有毒!?」糟了!太過大意了!裨善看著自己握著銀貂刀刀柄的手已然黑腫,連忙閉住穴道,阻止毒氣蔓延,並撕下披風一方,包住了銀貂刀。強忍住身體的不適,鎮靜地繼續向前走去。
 
  一旁跟蹤的人正是掠飛蓬。將一切盡看在眼底,仍是默不作聲,繼續跟哨。
  裨善知道身後之人暫時不會出手,他定是要等自己毒發,就可不費一絲氣力地取回銀貂刀。
  腦中心思迅速翻轉。
  絕不能在此時將銀貂刀交還給飄雪銀貂!而他也不能回轉紫府,若現在回去,等他毒發,就真的無法將刀還給她了,但……。
 
  兩相猶疑著,不知如何是好的裨善感到力氣逐漸流失,眼前的景物愈來愈模糊,眼看就要支撐不住了。停住腳步,將刀插於地上,拄著刀微喘著氣,冷汗一滴滴自額上滑了下來,汗濕重衫,已是極限了。
 
  背後,樹叢裡一雙銳利的眼神直盯著,閃著如同獵鷹就要捕獲獵物般興奮的異光。
  兩人僵持著。
  不期然,一道熟悉的銀灰色身影映入眼簾。
 
  身形修長輕盈,如女子般纖細,卻是男裝打扮,舉止之間也毫無女子應有的嬌柔姿態。但容貌極為清麗,一頭及肩的銀灰色長髮隨意披垂而下,只髮際繫有一額帶圈住了頭髮,使其不致凌亂,遮住其視線,頰旁還各有數條細辮,垂在胸前。
  雖是如此,但眉間的英氣和渾身所散發出的濃厚殺氣卻令人不敢小覷,縱然覺得『她』應是女子,也會被其充滿男子氣概的言行所迷惑。殊不知這是身為女子的飄雪銀貂為了復仇,所上的重重保護色。
 
  裨善見她突然出現,微微一愕。她也同時看到他,亦是一愣。
 
  正待開口,突聽得破空之聲直向兩人而來。
  「小心!」裨善大聲示警,奮起殘存的餘力,撲向飄雪銀貂,用另一隻未觸刀柄的手摟住她,翻滾於地,躲過了暗器的偷襲。
 
  飄雪銀貂的出現,觸動了掠飛蓬的殺機。
 
  原本他想靜待裨善毒發身亡,輕鬆取回銀貂刀的。可是他看到了飄雪銀貂,一個他奉命要殺之人。立即作下決定,一網打盡!趁還沒有任何變數產生前,把任務完成。
 
  眼見第二波攻勢就要來到,飄雪銀貂畢竟武功不弱,立即作出反應,掙脫出裨善的懷抱,拔出他背上的長劍,以劍代刀,使出玉貂刀法,勉力擋下掠飛蓬凌厲的攻勢。可是,不稱手的兵器使玉貂刀法大打折扣,再加上此劍刀刃圓滑無鋒,根本不能傷人。面對掠蓬飄忽的身形及難以捉摸的飛鏢攻勢,她已漸感不支,屈於下風了。
  一旁的裨善看得十分著急,想起身助她一臂之力,奈何卻無法動彈‧意識也愈來愈渾沌不清。緊咬著下唇,他知道他絕對不能在此時昏迷,否則兩人都要喪命於此。一面抗拒著毒素,一面努力凝聚體內窒滯的真力,準備對敵手做最致命的一擊。
 
  連番激烈的交手牽動飄雪銀貂的舊傷,手一顫,兵器便被掠飛蓬擊落。飄雪銀貂神情痛苦,雙手捧住心口,往後連退幾大步,恰好就在裨善身前跪坐了下來。掠飛蓬見機不可失,正要痛下殺手,忽見一道強烈的劍光挾帶著凌厲的劍氣直飛而來,不及閃躲,只覺眼前一片昏昡,劍光已穿透他的胸口。
  掠飛蓬睜大眼,瞪著眼前地上委頓的白衣青年,不敢置信一個將死之人竟有如此大的反擊能力。儘管如此,心口被刺中的他也只能眼角一翻,往後倒去,乖乖地往見閻羅王去了。
  鮮血汩汩地流了一地。
 
  裨善也不好過,催動心靈之劍使他過度消耗真氣,無力再撐持,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
  飄雪銀貂見情形不妙,連忙往前探視,發現他印堂深黑,顯是中毒不淺,但尚有一絲鼻息。急忙掏出身上常備的解毒藥,讓他服下,卻不見任何好轉。飄雪銀貂大急,緊抓住他衣襟搖晃著叫道:「不可以!你不能就這樣死去!我們之間的帳還沒算完呢!你不能死!我不准!」但已瀕死亡邊緣的裨善縱能聽見,也無力回答了。
 
  見他仍昏迷著,絲毫沒有任何反應,飄雪銀貂明白他生死實已懸於一線。救人如救火,不理心口上舊傷的再度迸裂及強湧而上的劇痛,她背起裨善,將他的長劍回鞘,連同他身旁那個似是對他非常重要的長形包裹,展開身形,匆匆地急往耆老迷而去。她知道那裡有個人一定能救他。
  「你一定要給我撐下去!」飄雪銀貂喃喃自語道,既像是說給背上昏迷之人聽,又像是對著自己說道。
 
  身形隨即在黑夜裡隱沒於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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