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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情緣 章六

章六、激戰
 
 
  眼前淨是一色的白。
 
  大霧濃厚,使人看不清前方,視線只及眼前一丈之處。
  兩人小心摸索著,不敢稍有大意。溼冷的霧氣撲在身上,隱隱帶有一股腐臭之味,令人十分不舒服。
 
  「喂!花到底是長在哪裡啊!?為什麼一路找來這麼久的時間,不但連花的影子都不見,甚至連一絲絲的香味也沒有,反而都是這種討厭的味道!」飄雪銀貂煩躁地對裨善說道。
  非是她無法忍受,而是這種屍體腐臭的味道對她而言太熟悉了!記憶裡多的是這種經驗,久處其中,使她內心深處隱隱騷動著,厭惡的情緒泡沫不斷湧現,難以鎮靜。
 
  「不用著急,只要我們一直沿著河流而走,相信一定可以找到的。」裨善輕聲安撫她。
  「只不過……」略為遲疑。
 
  「不過什麼?」飄雪銀貂側頭看他。
  「濃霧裡的危機遲遲未現,有點不尋常,令人無法心安。這暴風雨前的寧靜實在太過漫長,莫非是想把我們逼入絕境?」憂心地道。
 
  「怕什麼?縱然是絕境,我們仍然可以殺出一條血路來,管它危機不危機的!」試著為兩人打氣道。
  「嗯!不過,小心為上。」裨善含笑看她。
 
  話剛說完,一股不尋常的波動便有如水銀洩地般,包圍住兩人,透露著極不友善的氣息。兩人同時感應到,一致停下,相當有默契地互相以背靠著背,警戒著四周。
  「來了。」裨善輕輕地道,飄雪銀貂會意點頭。
 
  只見原本一片白霧迷茫中,出現了一點一點詭異的紅光,成雙成對的,不知有多少,圍住了兩人。紅光閃爍不定,透露出濃重的殺機,且隱隱夾帶著狂亂的氣息。
  兩人見此,更是不敢大意,手握得更緊了。
 
  紅光漸漸逼近,渾濁的氣息擾動著兩人身旁的氣流,腥臭的味道使人寒毛直豎,不知是何種恐怖的怪物。終於,怪物們走進了目光可及之處。
  兩人一看,不禁悚然一驚。
 
  根本不是什麼怪物,而是人!但那些人看起來比怪物還可怕,毫無生氣的臉上,只一對眼帶著異光,機械式地直直的向兩人逼近。
  微啟的嘴唇喃喃地說著聽不清楚的話語,一開一合間羶腥的氣息便直洩而出,令人聞之中嘔。而且,目帶兇光的怪物也不只是人而已,其中更夾雜錯落著如獅豹之類的猛獸。
  它們似乎都已無自主意識,但對活體卻極有興趣。
 
  「哼!原來天香山裡看不見半隻動物,全都是因為跑到這裡來了。難道這邊有什麼好玩的嗎?」冷哼一聲,飄雪銀貂半是嘲諷地說道。
  「小心一點。」裨善微側頭,在她耳邊輕輕地提警:「這些人獸神智渾噩,意識恍惚,恐怕都是中了天香花的香毒。」
 
  「難不成天香花就在附近?」
  「極有可能。」裨善點了點頭道。
 
  「那太好了。而……」飄雪銀貂聞言高興不已,之後便冷冷地用目光掃視周圍一圈。「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就交給我好了。」
  「裨善。」喚了他一聲後冷道:「你不要出手。」
 
  裨善聽了,微微一笑,明白她話語中的關心之情,答道:「我不會成為妳的負擔的。」
  輕哼一聲,算是回應。
 
  人獸們在兩人身前不遠處就停了下來,但兇亮的紅光卻未曾稍離半分。
  正當兩人覺得奇怪時,一個怪異的聲音響起,群獸們跟著紛紛怒吼,人們也口中喊殺,爭先恐後地撲了過來。
 
  輕喝一聲,飄雪銀貂很快地鬆開原本與裨善緊緊交握的手,使出了玉貂刀法,對前來攻擊的人獸作出反擊。此次有銀貂刀在手,便不同於上回對掠飛蓬之戰,處處束手縛腳的,再加上於耆老迷經過一番調養後,能發揮的功力便回復了八成以上。所以,儘管來敵兇惡,在銀貂刀與玉貂刀法的相互輔佐下,仍是一一被飄雪銀貂俐落地解決。
 
  裨善沒有動,但其實他現今的身體狀況也不容許他妄動,但來敵實在太多,單靠飄雪銀貂一人並無法全面應付。在內力無法運行,武功發揮不出的情形下,他只好運起念力抗敵,守住飄雪銀貂無法顧及之處。
 
  只見他雙掌相對,於胸前畫著小圈,半垂著眼,口中念念有辭。不多久,地上的樹枝、石頭便相繼浮了起來。
  「去!」輕喝一聲,樹枝、石頭等物應聲疾射而去,但殺傷力卻不大,無法取命,只能稍阻人獸來犯的動作。
 
  「可惡!怎麼殺也殺不完!而且他們好像一點都不覺得痛!」
  經過大半個時辰的激戰,包圍兩人的人獸似乎只多不少,而且他們似是不會感到痛楚,除非是一刀畢命,否則他們即使是被砍傷,手腳斷折,仍會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繼續攻擊,應付起來十分累人。
 
  身上原本就帶著傷的飄雪銀貂,體力不比從前,早已氣喘不已,大汗淋漓,但仍堅持著,不肯輕易放棄。
 
  而另一方面的裨善更不好過。
  催動念力亦須消耗許多體力,而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催用,已使他原本虛弱的身體感到更加衰竭,且毒亦是隨時都有可能爆發出來,奪去他的性命。
 
  頭一昏,裨善便不支跪倒在地,單手支著地面,汗水淋漓而下,一顆顆滑過他的臉頰,滴落在地。飄雪銀貂見之大急,連忙擺脫纏著自己的敵人,趕至他身旁,護住他。
  「裨善!撐住啊!」飄雪銀貂扶住他,使他起身。
 
  裨善看向她,但視線已然模糊,看不清楚她的面容了。心中明白大限已至,現在唯獨最掛念的便是她的安全。
  「飄雪……走、快走!別管我了……趁現在快走!」裨善握住她的肩,虛弱地勸她離開。
 
  「不!我不走!我們說好要共進退的!」她堅持不肯。
  他還想再勸,但卻沒有辦法再開口。因為蜂擁而來的敵人始終不斷,一波波的攻擊使誰都沒有機會再說一個字。
 
  情況已近末路。
 
  正當危急間,突然起了變化。
  一陣強風毫無預警地吹了過來,氣流擾動間,一股淡淡的花香飄了過來,直襲入腦,甜膩中隱含著死亡的味道。飄雪銀貂不設防地吸入,腦中只覺一陣昏眩,舊時的記憶片段全被掀了出來,亂七八糟地全攪在一塊。
  「啊……」就見飄雪銀貂雙手抱頭,痛苦不已,不禁跪倒。
 
  裨善也跟之滑坐地上,可是他卻不像飄雪銀貂一般痛苦,反而感到十分舒爽,長久以來的窒悶一掃而光,體力迅速恢復。
  略一提力,發現自己的內力已不再沉滯,運行暢快如意,雖仍有些不適,但感官的敏銳度一如以往,神智也恢復清明。
 
  「這是……天香花香!」裨善感到自己所中之毒已解,立即辨別出風中所飄散的香味。一喜,但也是一驚。
 
  「飄雪!」糟了!她中了香毒了!
  轉身正要察看她的情況,攻擊卻突然來到,而且更為兇狠。天香花香似乎也使這群人獸更為騷動,殺意更熾。為了保護兩人安全,顧不得仔細看她,連忙運氣使出掌中劍,將敵人全數擊退。
  但這攻擊是無止盡的,除非有一方死盡,不然是不會停止的。
 
  裨善明白這其中道理,卻遲疑著,畢竟他不想因此多造殺孽。可是,聞著空氣中愈來愈濃的花香,他亦了解,再這樣下去的話,危險的會是飄雪銀貂!
  看一眼雙手抱著頭神情痛苦的飄雪銀貂,裨善一咬牙,下了決定。
 
  再一次將敵人擊退後,雙手平舉,運起全身的元功,微一運氣,身形便騰空而起,升至半空中,發出長嘯,大喝一聲:「紫氣天羅!」
  在真力與念力的交織作用下,天象頓起異變,隱隱有雷吼之聲,裨善全身也透出一種紫紅色的光芒,將白霧全映染為紫霧。不久,一道道紫紅色的雷電接續不斷地落了下來,裨善聽音辨形,以念力控制,將雷電全擊於飄雪銀貂以外的人獸身上。
 
  來不及慘叫,只要一被紫紅色雷電擊中,馬上全身爆裂而亡,無一倖免。
  過了片刻,裨善見所有人獸已盡化為碎片,歸於塵埃,便收起元功,緩緩自空中落下,衣袂飄飄,宛如天神一般。
 
  落了地,見屍骨遍野,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焦臭的味道,眉峰不禁深深聚攏了起來,嘆了口氣,歎息中盡是無奈。
  甩了甩頭,心知現在已無暇任他感嘆,最要緊的是飄雪銀貂的情況。
 
  正要趕過去探望,卻見她已站起身來,雙手也不再抱著頭,並且右手上緊握著銀貂刀。
  「飄雪……」正要開口詢問,她卻二話不說,舉刀就砍,全身散發出凌亂的殺氣。
 
  裨善心下早有所備,輕易閃過那一刀,接著身子一轉,便到了她身後。
  「飄雪!是我啊!妳認不出我來了嗎?」裨善試圖喚醒她。
 
  「……」飄雪銀貂轉身看他,「不用多言!龍王魛!殺父仇人!你納命來吧!」身形一動,又開始攻擊裨善。
 
  什麼!?她將我誤認成龍王魛?怎會如此?一定是香毒的關係!
 
  「飄雪!住手!我是裨善啊!妳看清楚!」閃過她的攻擊,裨善再次試著想說服她。無奈天香花的迷亂作用實在太過厲害,再加上空氣中瀰漫著的血腥味道深深地刺激著飄雪銀貂,她殺得性起,根本聽不進任何話語,只一味的向她所認定的敵人攻擊。
 
  裨善見她真氣凌亂,再這樣妄砍妄動下去的話,恐有走火入魔之虞。
  顧不了許多,再一個挪移轉身,便將她制住,欲設法使她平靜。
 
  飄雪銀貂雙手被制,不甘心就此停手,嘴一張,便往『敵人』,也就是裨善的手背上咬去,霎時鮮血淋漓。
 
  縱使吃痛,裨善仍舊緊緊抓住她,趁機手指一伸,點住了她的昏穴。
  飄雪銀貂身體一僵,隨即軟倒,失去了意識。裨善摟住她,隨後將她攔腰抱起。看著她緊皺的雙眉與痛苦的表情,他內心自責不已,要不是為了解他所中之毒,她也不會中此香毒,陷入不自主的迷亂中。
 
  心痛不已,但裨善也沒忽略空氣中再度出現的不尋常波動。身上之毒已解,此地便無可留戀,再待下去恐怕再也走不了。
  退至河邊,裨善看著河面沉吟著,他知道河內定有危險,但這是脫身的最快途徑了。
 
  為了飄雪,必須儘快離開!
  深吸一口氣,緩緩渡入飄雪銀貂的口中,再深吸一口氣,裨善緊抱著她,兩人躍入了河中。就在同時,機關被觸動,一股冰寒之氣從河岸傾洩而出,直撲向河面,河面瞬時被凝結成冰。
  像是早已料到會演變成如此,裨善也不驚慌,只是更加緊摟住飄雪銀貂,一手抵住她的背心,輸入熱暖的真氣維持其體溫;一手滑著水,往河流更深處游去,避開凍人的寒氣。
 
  縱然河面已結冰,河面下的水流依然奔騰不已。裨善一面避開河中的大石,一面順著水流奮力往前游去。
 
  必須要快!遲了怕飄雪會支撐不住!
 
  不知過了多久,裨善感到有一股柔軟的障礙物阻隔住了去向。定眼一看,是一張絲線極細但卻十分堅韌的大網,攔住了整個河道,防止有人從河道進出。大柢就是濃霧的邊界了。
  不用遲疑,也不必多作嘗試。裨善直接將手指搭上了大網,念力一送,電光石火間,岸上繫著大網的環扣便悉數解開,不浪費一點時間。
 
  過了大網這最後一道防線,機關似再無作用,冰寒之氣並沒有將大網以下的河道全部冰凍,水溫到此也截然不同,變得較為正常溫暖了。
  一感知水溫的變化,裨善立即朝河面游去,欲吸取新鮮的空氣。一探頭,方知天色已黑,夜已深沉,星光點點閃耀於天際。
 
  竟然已是半夜!
 
  裨善訝異不已,想不到在濃霧裡耗上這麼久的時間,但顧不得驚訝,他連忙將飄雪銀貂帶上岸,察看她的情況。只見她雙目緊閉,唇白近紫,氣息幾已微弱。急忙解開她的穴道,疏通她的呼吸,將新鮮的空氣緩緩地吹入她的肺中。
 
  新鮮空氣一注入,飄雪銀貂一陣急咳,吐出些許河水,甦醒了過來。
  裨善見她已無大礙,微鬆了口氣。想不到刀光一閃,飄雪銀貂又開始攻擊他。裨善微愕,但仍憑本能閃過,不過在左肩上仍留下了一道傷口,鮮血染紅了白衫。
 
  『香毒的作用仍在!!』裨善見飄雪銀貂急喘著氣,身體虛弱,仍是不顧一切,發了狂似的要攻擊他,與迷霧中的人如出一轍。心中不禁一痛,認知了這個事實。
  輕巧地閃過她的攻擊,裨善再度點昏飄雪銀貂,讓她平躺於地上。隨後自懷中取出一個小瓶,看著她,心中遲疑著。
 
 
  『這是什麼?』臨出發前,裨善接過素續緣遞給他的一個小瓶,不禁疑惑地看著素續緣,開口問道。
  『天香花毒。是我自銀貂刀刀柄上刮取下的毒素。』素續緣也看著他,開口解釋道。
 
  『為何要將此物給我?』
  『你還記得我所說的,有關天香花的特性嗎?』素續緣微微地一笑,不答反問。
 
  『言猶在耳,當然記得。』
  『那就好,』素續緣的笑容更深了,拍了拍他肩,繼續道:『好好收留著,也許有一天你會用得到。』
 
  有一天會用到?我又不使毒,怎麼會……?
  裨善疑惑著,正要開口再問,卻被催促著上馬。一直到出發前,都沒有機會再問素續緣一個清楚。
 
 
  「難道這就是你所說的那一天嗎?」裨善看著小瓶,苦笑低語著。
  既然素續緣早已料到會有這麼一天,那麼就照他的意思去做吧!
 
  下了決定後,裨善拔開瓶蓋,用樹枝挑出少許,塗於飄雪銀貂的手背肌膚上。
  毒素一沾膚,便迅速入體,消失不見,但手背並無黑腫起來。裨善侍坐一旁,靜待變化。只見飄雪銀貂的眉間同時浮現紅黑二氣,隨即一閃,同時不見。而她原本痛苦的神色也隨之消斂許多,繼而沉沉睡去。
 
  裨善見之,原本緊皺的眉頭也舒緩了開,鬆了口氣。但仍不敢大意,深怕毒素會帶來些許併發症,但又不知會如何,畢竟兩人的情況不能相比,只好先找個地方好好地休養生息吧。不管如何,天香山是不能再多待了。
 
  小心地抱起飄雪銀貂,裨善展開輕功,沿著河流尋找下山之路。謹慎戒備著,一路上倒也無事變再生。到了山下,找到了原先置於山下的馬匹。
 
  將飄雪銀貂妥善地安置於馬上身前,裨善一手擁她入懷,緊抱住她;一手執著韁繩,輕喝一聲,策著馬兒往來路奔去。
 
  他記得途中曾經過一個小鎮的,在那裡,不管怎樣,都應會有一處地方可供休養。
 
  馬蹄翻飛,輕煙淡揚,兩人一馬,迅速地離開了天香山。
 
 
 
後記:
想當初這一章寫得好痛苦啊~(遠目)
然後下一章就是甜蜜蜜了……應該是……:p(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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