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輝花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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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情緣 章七

章七、訴情
 
 
  天邊微現晨曦,雞鳴未起的小鎮仍沉在一片溶溶的寂靜中。
 
  門窗緊閉,大街蕭條,連路邊的老黃狗也都還打著盹,大概只有商店門外繫著的旗子醒著,隨著晨風的吹拂,兀自擺著,跳起舞來。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而近,打破了這和樂的寧靜。
  馬蹄踢答踢答的落在大街的青石板上,在清晨中顯得分外刺耳。
 
  馬蹄聲漸緩,馬上之人似是放慢了速度,像在找尋著什麼。最後終於停下,恢復了寧靜,但仍可隱隱聽到馬兒的噴氣聲。不過,這一天的清早怕是不能再閒了,因為馬蹄聲才停下沒多久,又快又急的敲門聲便隨即響了起來。
 
  被敲門聲驚醒的客棧掌櫃,口中喃喃咒罵著,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了暖暖的被窩,下了床來,披上外衣,準備去開門,迎接這太早上門的生意。
  唉!沒辦法,為了生計,怎樣苦哈哈也得做。混口飯吃嘛!
 
  「來了!來了!」耳聽敲門聲愈來愈大聲,門外之人似是怕店裡的人聽不見,愈敲愈使勁了。為了怕自己的店門被敲壞,掌櫃未到門口便先出聲招呼,避免最壞的情況發生。
  門呀的一聲打開,掌櫃一見外面站立之人便嚇了好大一跳。
 
  哪有人頭髮白得這麼純粹的,一點雜色也沒有。那歲數不就很大很大囉?門居然還敲得如此有力。
 
  正神遊間,只見那白髮之人微一欠身,開了口道:
  「抱歉,清早投宿,打擾到您了。只是敝友病重,不得不如此,望請海涵。」
  是個年輕男子的聲音。
 
  掌櫃又嚇了一跳,定睛細細打量,只見那男子雖白髮白眉,但容貌卻十分英俊年輕。不過右頰上卻有一道淡紅刀疤斜劃在臉上,可惜了他一副好相貌。
 
  見掌櫃愣住不說話,白髮男子又喚了他一聲,問道:
  「請問還有空房可留宿嗎?」
 
  掌櫃一驚,回過神來,連忙回道:「有!有!有!客倌您要一間是吧?」
  「不。」白髮男子看了懷中人兒一眼,才道:「我要兩間上房,最好是相連的。」眉峰輕輕聚攏了起來。
 
  掌櫃此時才發現他手上還抱著一個人,有著一頭銀灰色的頭髮。臉是長得挺清秀的,可是卻不知是男是女。
  「這沒問題,客倌請隨我來吧。」
 
  「帶路。」
 
 
  「哎呀!客倌您真好運,這裡剛好就有兩間空著的上房相連著。請進吧。」
  掌櫃帶領白髮男子上了樓,到了一處房門前,開了門,示意男子進入。
 
  只見那白髮男子小心翼翼地將懷中之人安置於床上,像對待一件珍寶似的。隨後掏出了些許銀子,交給了掌櫃,並開口道:「勞煩您請位大夫及……」頓了頓又道,「找名女子和換洗的衣物。」
 
  掌櫃不可置信地睜大眼,支吾地說道:「客倌……這不太好吧……大清早的就……」
  請大夫他還可以理解,但找女人?這就……
  搔了搔頭,講不下去了。
 
  男子聞言,知他誤會了,微微一笑道:「不是你想得那樣,我只是想找人幫我的朋友更換衣物罷了。」頓了一頓又道:「她是女孩子,而我……不太方便,所以……」
 
  掌櫃恍然大悟,右手用力往頭上一拍,笑道:「原來如此,是我老糊塗了。抱歉!抱歉!我立刻就去辦。」
  「拜託你了。」
 
  見掌櫃走遠,白髮男子坐至床沿,靜靜看著床上之人。見女子神情痛苦,便伸手探額,溫度之高有點出乎所料。微蹙眉,將冰凜之氣運於手上,試圖為她降溫。
  稍後,見女子神情緩和,也稍鬆了口氣,卻聽得女子開始喃喃囈語著,手也無意識似地舉了起來,摸索著,似要探尋某物。
 
  「不……不,我不走……共進退……裨善……你不能死……」
 
  男子聞言,原本沉穩冷靜的眼眸起了波動,隱隱激動了起來。輕抓住女子的手,緩緩地落下一吻,接著俯下身,在女子耳邊溫柔地道:
  「我不會死的,飄雪,我就在這兒,在妳身邊,別擔心,嗯?」
 
  「嗯……」彷如真聽見似的,女子低低應了一聲,又沉沉睡去。
  溫柔地微微一笑,男子又輕吻了下女子掌心,然後握住,試著藉此傳遞些力量。
 
  此時,大街上漸漸傳來吵雜的聲音,商販已紛紛出來活動,吆喝叫賣聲時而可聞,好不熱絡,一天已是開始。
 
  「客倌。」掌櫃站在門口,敲了敲門後,喚道:「都替您準備好了。」
  裨善聞言,抬起頭來,視線投向門口。見到門口除了掌櫃之外,還有一名雙手捧著衣物的少女,文文靜靜的,長得很秀氣,視線無措地直落在手中的衣物上。
 
  「大夫不久後就會過來。」掌櫃笑咪咪地道,並伸手將身旁的女孩微推向前。
  「這丫頭她叫小秋,是在廚房幫忙打零工的。今天來的早,所以我就叫她過來幫手。」掌櫃介紹道。
 
  裨善向那位少女點頭致意道:「小秋姑娘,敝友就麻煩妳了。」
  小秋聞言,紅著臉急亂地點著頭答道:「我、我會好好侍候的。」
 
  掌櫃接下去道:「客倌,另一間房已準備好了,這兒就交給小秋吧。」
  「嗯,也好。」低頭再看了床上人兒一眼,放開了手,起身,隨掌櫃到隔壁房去了。
 
 
         *-*  *-*-*-*  *-*
 
 
  「她身上有多處創傷,不過都不甚要緊,麻煩的是她心口上的傷。」
  年約五旬的醫者在檢視過飄雪銀貂的傷後,坐在小花廳的圓桌前開口道。
 
  「很嚴重嗎?」裨善立於醫者面前,皺緊雙眉,擔憂地問道。
 
  「嗯……之前的大夫把傷口處理的不錯,所以沒啥問題。可是呢……傷口頻頻牽動,恐有惡化之虞。」說完後,看了看眼前之人,又道:「你們是武林中人吧?老夫是不知道你們是有什麼恩怨糾葛在,可是為了這位姑娘好,短期間內,還是不要再讓她動武了,要讓她好好休息。」
  接著又拿起紙筆,揮灑了下,交給裨善。
 
  「會發燒是因為受了傷,又感染了點風寒所引起的,這兩帖藥方拿去吧。」
  交給裨善後,又細說了用法,接著道:「等她醒來後,再按時給她服用。好好照顧她吧。」
 
  「那她何時才會醒轉?」
 
  「這你不用擔心,如無意外,最慢晚上就能醒來。只不過,你要記住,為了她好,三天內最好別讓她下床,儘量讓她休息。」
  「是,多謝大夫。」
 
  送走大夫後,裨善走至床前,靜靜地凝視著床上猶自昏睡的人兒,不覺握緊了手上的藥單,輕聲喚出:「飄雪……」
  低沉的聲音裡盡是不捨的歎息。
 
 
         *-*  *-*-*-*  *-*
 
 
  血光漫天掩來。
 
  『銀兒,爹跟朋友出去辦點事,很快就回來。』
  會很久嗎?
 
  『不,不會的。妳要好好照顧你娘和妳小弟,知道嗎?』
  嗯!我知道。
 
  『相公……』
  『別說了,放心吧。我走了。』
  爹,再見!好好保重!
 
  『嗚嗚……』
  娘……妳為什麼哭……?
 
 
  爹回來了?太好了!我要去見他!
  『不…銀兒小姐,等等……』
  怎麼了?為什麼都是血?爹?娘?你們為什麼不動了?為什麼不像以前一樣,抱著銀兒說說話呢?爹……?娘……?
  不──!
 
 
  小弟,以後就我們兩人相依為命了,從今天起你就叫我大哥吧。
  『大哥?為什麼?銀兒姊姊……』
 
  不為什麼,這你不用問,你只要乖乖的,什麼也不用管!
  『……?』
 
  安心地長大吧,我的好弟弟。就算只剩下我們兩個,大哥也會好好照顧你,讓你順利地成家立業。
  『嗯……大哥……』
 
 
  小弟!弟媳!你們也……?不────!!!
  可惡的赤岩族!還我小弟及族人的命來!
  我要報仇!報仇啦!
 
 
  叔父!你……!?
  『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是吾當年一時失手錯殺妳母親,才使貂族與狼族仇殺至今,導致雙方都只剩一名遺孤,現更牽扯上了赤岩族。唉……飄雪銀貂,妳若仍是執意要找赤岩族報仇的話,就先拿我這條老命去抵吧。』
 
  哼!我本來就要從你身上拿回我家傳之物!
  『金貂刀嗎……也好……殺了我,拿回金貂刀,打消對赤岩族的仇恨吧!不要讓仇恨再延續下去了。』
 
  ……哼!嘯狼王!拿起刀吧!來一場公平的決鬥吧!我死,仇恨自然化消;如果你死,我也答應你絕不再對赤岩族報仇。
  『好!來吧!也讓吾看看我一手調教出來的徒兒又進步了多少。』
 
  絕對能叫你含笑九泉啦!
 
 
  雨……下雨了嗎?為何會有水珠滴在手上呢?呵……是我的淚嗎?
  哈哈……小弟……叔父……你們都走了,都跟爹娘一樣離開我了……。
  貂族也滅了……天下之大……呵呵……天下之大,我卻已經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已經沒有人了……。
 
 
  『飄雪……』
  誰?是誰在叫我?好溫柔的聲音…好熟悉的叫法……
 
  『飄雪……』
  誰?你是誰?為何要這麼叫我?你是……
  啊……銀白色的髮絲,雪白的長袍……裨善!
 
  『飄雪,我答應妳,共進退。嗯?』
  共進退……?
  手上傳來的溫度好暖好令人安心,好想就這樣永遠握著……
  你不能死!我絕對不准你死!
 
  『不會的……啊,糟了!飄雪……走……妳快走!』
  為什麼又要趕我走?你的表情為何如此痛苦?你要死了嗎?你也要像爹娘他們一樣把我獨自丟下嗎?不!我不要!我不走!你聽到了嗎?我不准你死!不要跟他們一樣……
 
  不────!!!
 
 
  「飄雪!飄雪!怎麼了?做惡夢了嗎?」裨善聽她痛喊出聲,連忙放下剛熬好的藥湯,坐到床沿,探視她的情況。
 
  飄雪銀貂眨了眨眼,呆呆地看著眼前之人和他垂落的幾綹髮絲。
  伸手握住了那銀白的髮絲,不確定地開了口:「裨善……?」
 
  「嗯?怎麼了?哪兒不舒服?」裨善拿起擰乾的毛巾為她拭去臉上及額上的汗水,關心的問道。
 
  時已至半夜,桌上微弱的燭火使眼前之人看起來是如此的不真切。為了確定他的存在,她緊抓住銀白髮絲,用力一扯……
 
  「啊?」裨善不意她有此舉動,重心一失,便要往前倒去,幸虧反應極快,及時用手撐住床板,穩住了身體,否則可能就要壓到飄雪銀貂的傷口了。不過,兩人之間也因此更加貼近了。
  「飄雪,妳……」來不及開口問,也來不及坐起身,就見飄雪銀貂兩手一伸,便摟住他的頸項,臉埋入髮間,緊緊抱住了他。裨善一陣錯愕,隨後回過神來。
 
  「……要坐起身嗎?」柔聲地問道。
  感到她微微地點了點頭,裨善緩舒一口氣,小心地讓兩人都坐起身來,見她仍摟著他,也伸手輕輕地回擁住她,撫著她的髮絲。
 
  「夢到什麼不愉快的事嗎?」他問。
  飄雪銀貂聞言,竟忽而激動了起來,伏在他肩上,開始細細地啜泣,淚水滴滴滑落。
  裨善無語,只是更加緊擁住她微微顫抖的身子。
 
  「大家……大家都死了……還有你……你說要我走。難道連你也想就這樣死了,什麼都不管,只剩我……只剩我……」已泣不成聲。
  「不!不是這樣的。」裨善聽了她此言,也隱隱激動了起來。拉開她的手,扳正她的身子,望入她盈滿淚水的眼眸,定定地看著她道:「我是不希望妳陪我一起送命啊!飄雪!難道妳還是不能了解嗎?」
 
  「不了解!不了解!我一點都不了解!我只知道當時我們說好要共進退的,可是你又趕我走,你又騙了我!嗚嗚……」
  「飄雪……」
 
  飄雪銀貂捉住他衣襟,哭了一陣又道:「為什麼你總是要騙我?當我知道你接近我只是想要我的刀時,我好氣好難過,心……好痛好痛啊!」飄雪銀貂低聲哭喊,斗大的淚珠不住紛紛滾落。
  裨善無言以對,只能輕擁住她,神色複雜,心亦是傳來一陣陣的痛楚。
 
  過了好一會兒,才沙啞著聲低低地開口:「我也不想騙妳,可是我……唉,有太多太多無奈啊……。」
  為了除魔,為了妳的安全著想,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妳能體會嗎?飄雪……
  裨善在心裡默喊著。
 
  「什麼無奈?」
  自他懷中抬起頭來,因淚水而迷濛的雙眼直視著他。看他別過頭去,且嘆了口氣。不禁氣湧心頭,掄起雙拳直捶向他的胸膛,怒道:「我就是討厭你這種無奈,討厭你的自以為是,討厭……我討厭你!」
  但眼睛一眨,又掉下淚來。
 
  「飄雪!住手!」裨善見她如此激動,怕她會扯動傷口,忙抓住她的手,制住了她的妄動。
  「……別這樣,好嗎?」閉了閉眼後,又道:「如果妳就這麼的討厭我,我會儘量不在妳面前出現的,只要妳乖乖的躺在床上休養,好嗎?」
 
  放開手,輕手撫去她頰上的淚,「不要再哭了,別折磨自己,我會請人來照顧妳的。」
  凝視著她倔強著流淚的側臉,嘆了口氣,輕道:「我走了……」
 
  正要起身,卻發現飄雪銀貂雙手緊抓住他的衣襟,低聲喃道:「不,不是的……其實也不是這樣的……我現在想要的……並不是這樣的啊……不是這樣……。」死命抓住他,搖著頭,淚珠滾滾而落。
 
  無奈地一笑,低低地開口道:「妳想要什麼呢?飄雪……」
  捧起她的臉凝視著,輕撫去她頰邊的淚,裨善不自禁地在她光潔的額上落下一吻,隨即放手,別過頭去。
  「若在我能力範圍內,我可以為妳達成。」
 
  我想要什麼……?
 
  飄雪銀貂怔怔地看著他適才接近又離開的臉龐,聞著他熟悉又令人心安的氣息,緩緩地伸出雙手,捧住他的臉龐,望入他如黑曜石般亮澈的眸子,輕輕地彷彿被蠱惑般的開了口。
  「我想要你……不再騙我,我想要你……永遠在我身邊,和我一起……我想要你……」眼睛緩緩闔上,未出口的呢喃話語消失在相觸的四片唇裡。
 
  裨善聞言,內心激動不已,見她的唇吻上他的,更是一愣。
  感受到她青澀的熱情,內心裡久被積壓住的情意頓時爆發,宣洩而出。他抱住她,熱切的回應著她,引導著,唇舌纏膩,愈吻愈深,似要以此代替無法出口的話語。
 
  吻罷,唇漸離。見她神情迷醉,不禁又落下一吻,直至兩人無法呼吸為止。裨善以額抵著她的,微微喘著氣,慢慢地平復了內心的激動後,才低聲開口道:「我答應妳,飄雪……」將她緊擁入懷,吻著她的髮,在耳邊繼續道:「如果妳是這麼希望的話……」
 
  「嗯……」泛起一抹甜笑,她也伸手回擁住他。
 
 
  聞著彼此的氣息與心跳,兩人靜靜相擁著,溶入了沉沉的黑暗中。
 
 
 
 
後記:
這樣夠甜了嗎?XD
總覺得某花當年也是嫩嫩小花一朵啊……。: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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