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輝花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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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情緣 章十六

章十六、死鬥
 
 
 
  水氣氤氳。
 
  溼寒露重,終年低溫,是冷水坑的特色,也是體質陰寒的童觀主人最中意的一點。
 
 
  一聲低吟,俯臥在地的一名布衣青年悠悠轉醒,撫著發疼的腹部緩緩地坐起身來。
 
  「這裡是?」勉力抬頭四望,陌生的景色隱隱使他不安。
  「我怎麼會這裡?」扶著頭喃喃自問,繼而發現自己正身處牢獄之中,大吃一驚。「這裡到底是哪裡?」
 
  「這裡是冷水坑。」平和的聲音傳來,及時解了他的疑問。
 
  青年轉身回望,便見一白影緩步從暗處走出。
  「你還好吧?」
 
  「裨善?你?我……」抓住鐵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抱歉……」還是只能說抱歉。
 
  素續緣滿臉疑問,不知其所為何來。「你為什麼要說抱歉?是因你一聲不響,莫名其妙地就將我抓來此地的緣故嗎?」聲音裡透著一絲寒意,神情儼然。「倒是對不住了,如果是這樣的道歉,恕在下並無法接受。」
 
  聞言,臉色更顯陰霾。「這並非出自我的本意,只是時勢所逼,不得不如此……」
 
  「是因為飄雪銀貂嗎?」前後兩次見面皆不見她的蹤影,素續緣心生懷疑,想必大半是與她有關。
 
  遲疑了會兒,裨善輕搖了搖頭才道:「雖說對方以飄雪作脅,但我亦要為此負起大半責任……」
 
  「對方?是誰脅迫你的?」
 
  微嘆口氣,「童觀主人,也就是白雲驕霜。」
 
  一驚,「是他?為什麼他會找上你?」
 
  「這非是重點,現在你的處境可說是十分不利。不……應說你與整個武林正道都有危險。」
 
  「嗯?」聞言疑惑。
 
  「白雲驕霜要我抓你至此的真正用意,便是想藉著你這素還真之子的身份與影響力,使計一舉剷除心腹之患。」頓了頓,「這就是正道殲滅計畫。」
 
  「啊!?」大驚,想到接下來可能會有的傷亡,素續緣不禁心頭一陣顫悚,血色全失。
 
  看了他一眼,裨善隨即垂下眼去,「我亦有不是之處,能事先得知此一計畫,非但不能助你,報救命之恩,還反成了白雲驕霜的幫兇,所以……」頓了頓,裨善步至素續緣跟前,低聲續道:「我要救你離開此地。」抬眼看他,眼神堅定。
 
  又是一驚,「那飄雪銀貂又該當如何!?」
 
  「放心。」說著,便開始摸索四周,尋找鐵牢的機關。「她已經安全離開白雲驕霜的身邊了。」
 
  聞言稍稍放下心,但剛鬆一口氣,素續緣隨即又想起一件糟糕至極之事來。
 
  「不,不行!你快走,裨善!趕快離開此地!去找八趾麒麟!快!」大急。
 
  「嗯?是怎麼一回事?」停下動作看他,聞言一頭霧水。
 
  「是天眼!森羅魔神因為你遲遲不尋回天眼而大發雷霆!近日內就要來殺你了!」
 
  饒是裨善平素鎮定,聞言也不禁大吃一驚,但見他沉吟半晌後,仍是繼續尋找開關所在,不似素續緣那般著急。
 
  見狀更急,「你還不走?森羅魔神十分厲害可怖,我親眼見過祂殺人,惹怒祂的人全都被活生生地肢解了!」
 
  「我知道。」頭也不抬地。
 
  「那你還待在這裡!?趕快去找八趾奇人!他是我父親之師,一定能夠指點你自救之法的!」
 
  「嗯,我明白了,謝謝你。」裨善垂著眼,表情空白的令人無法猜測其心意,手下仍是不停地摸索尋找。
 
  「現在不是說謝的時候!既然你知道事態之嚴重,那應該現在就馬上動身啊!」對朋友安危的著急,使得素續緣平日溫和閒淡的模樣不復存在,然而,讓他急得滿頭大汗的傢伙,卻仍是一派頑固。
 
  「不,已經決定的事我不會臨時變卦,不管如何,我得先助你脫固。」裨善語氣堅定,軒起英挺的雙眉,眼中有著一抹決心。
 
  「裨善……」心頭一陣感動,而至此地步,素續緣也不知如何開口再勸。
 
  就在此時,一個冷冷的聲音自深處傳來……
  「你仍是背叛吾了。」
 
  語落,一道宏大的氣功隨即飛至,直襲裨善,裨善猝不及防,只能勉力一側,身子被大力擊飛,出了冷水坑外。
 
  「嗚……哇!」胸口一陣翻湧,裨善一手支地,半跪坐於地撐坐而起,大口吐出了鮮血,頓時染滿一地鮮紅,顯見傷得不輕。
 
  伸袖抹去唇邊殘留的血絲,眼光落向坑口,不意外地看到一個黑影跟著童觀主人出現。
  嘴角牽了牽,「想不到你就真的這麼討厭我的存在。」
 
  左非聞言,翻了翻白眼,別過頭去,不與他的視線相接觸。
 
  「呵,意外嗎?」童觀主人接了話,「沒想到你真是如此想不開,吾本來很不願意用到這步棋的。」
 
  漠然不語。
 
  白雲驕霜續道:「吾原本還希望,在你終於妥協,抓住素續緣回來見吾後,能夠就此成為吾之助力的,想不到……」輕頓了頓。「汝還是令吾失望了。」
 
  「很抱歉。」他也只能如此回答。
 
  「抱歉?呵!吾不需要任何抱歉,事已至此,任何違背吾之人只有一條路……」殺意驟升。「死!」話一出口,一道比方才更為宏大的氣功立時脫手飛去,聲勢隆隆,直是要將裨善立斃當場。
 
  裨善沒有動,傷勢比想像中嚴重的他,無法採取躲開的辦法,在掌風四面八方地籠罩之下,他也只能暗自蓄集殘存的真氣,護住全身各大要害,冀能將衝擊降至最低。
 
  生死只在一線。
 
  「可惡!」一聲低斥,一道黑影迅速上前,及時擋下那道氣功。
 
  「你怎麼那麼沒用?幹啥不閃!?」高聲怒叱著,來救之人竟是左非。
 
  冷眼看視,「怎麼?連你也想背叛吾嗎?」氣勢逼人。
 
  「哼!那又怎樣!?」轉身瞪視。「早先咱們不是說好,裨善的性命由我來取的嗎?那你現在動手又是什麼意思?」
 
  「呵,這倒是吾疏忽了。」聞言,表情稍霽。「那麼你現在就動手吧!」
 
  「哼!我要什麼時候動手不用你教!本爺爺高興啥時殺他就啥時動手!倒是你給我記著點!本爺爺老大不高興了,之前的協定就當老子在跟人放屁吧!哼!」
  話狠狠甩下,左非一轉身,迅速背起裨善,唰地一聲,憑著自己獨特的移動能力,瞬間消失當場。
 
  白雲驕霜一驚,要阻止卻已不及,人影早逝。
 
  停下腳步,本應懊惱的白雲驕霜卻輕浮一絲微笑,「跑得倒是快的很,沒關係,吾會很有耐心的等你回來自投羅網。」神色間滿是自信。
  一揮袖,安步走入冷水坑。
 
 
 
*-*  *-*-*-*-*  *-*
 
 
 
  「媽的!你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笨蛋!人已經抓得好好的,幹嘛還要去救出來?簡直是多此一舉!」憤憤地把裨善放下,本應是始作俑者的左非卻不去想是誰害裨善落至此一地步,反而對著他滿嘴嘮叨,數落不是。
 
  即使傷處痛得發麻,但聽得左非暗裡的關心之意,裨善唇邊仍不禁浮出一抹微笑。
 
  「你還笑?都要死了還笑得出來?」瞪眼看他,滿臉不爽地。「看看你自己這樣子……」低身巡視他傷口。
  身體外處倒無大礙,但見他容色憔悴,前襟上點點殷紅,內傷顯是不輕。
 
  「你要救我嗎?」苦笑道:「你不是處心積慮地想除掉我,好得到自由嗎?來吧,現在正是時候。」拉住他手。
 
  翻翻白眼,再不打話,揮開他手,在衣襟裡掏了掏,將一顆漆黑的藥丸塞進裨善的口裡。「吞下去!不小心噎死你最好!」隨即坐至他身後,雙掌抵住背心。
 
  笑了笑,依言吞下藥丸,也坐直身體,緩緩行運體內真氣。
  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雖然是極度地渴望著自由,但其實誰也不會真要了對方的性命的。左非之所以會出賣他,說到底,也不過是記恨著他之前將他禁在不邪天一事而已,並非真想要他性命,否則,也不用再如此多費力氣救他出來了。
 
  白霧嬝嬝,熱氣不住由兩人身上透出,不到一柱香時分,兩人衣裳俱已溼透。
 
  悶哼一聲,裨善胸口微動,吐出一大灘黑血來,默默地再緩緩運氣十二周天,神色略復紅潤的他,眼一睜,便站起身來。輕笑:「這藥丸真有效,你從哪兒得來的?」
 
  瞪了他一會,左非輕哼一聲,也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角的塵土,沒好氣地道:「是葉小釵那老頭給我的。」
  「是祖父?」訝然。
 
  「對啦!對啦!還一塞就一大包,叫我放身上哪裡呀……真不知他安的是什麼心!」抱怨似地絮絮叨唸著。
 
  祖父……
  心中一陣溫暖,裨善不由露出微笑,然而眉宇早被憂愁佔據。
  再看了看左非一眼,裨善心中主意早定,一言不發,轉身就要離開。
 
  「你想去哪?」左非快步攔住,臉色陰沉的有點可怕。
 
  「回去救人。」
 
  「你還想回去?傷成這樣,你還想回去救人?」聲音不善。
 
  「是,素續緣於我有恩,我不能就這樣丟下他不管。」神色平靜。
 
  「有恩個屁!」氣得大叫。「抓他的人是你,說要救他的人也是你,你嘛節制點好不好?」
 
  「抓他是逼不得已,現在受脅的因素既除,再也沒人能控制我的行動。」神色依舊平靜。
 
  「你!」再次氣得大喊,卻無言以對。
 
  「抱歉。」看向他,「我知道你不喜歡輕易地把自己的真心話吐露,但我還是要說,希望你別再如此任性了,能夠好好地跟祖父相處。」
 
  「幹嘛這時候說這個?交待遺言啊你!」死瞪著他,滿臉不爽地。
 
  笑了笑,卻不答話,逕自轉身。
  「我走了。」
 
  急得大喊:「你還是堅持要去?」
 
  停步。「…………」頭也不回的,「我只是去做我必須做的事。」
 
  「哼!什麼屁事?好啊!你去啊!」氣得不顧一切地大喊:「去送死好了!別指望本爺爺會救你第二次!」話還未盡,人卻去的遠了。
  「可惡!」左非怒掌擊樹,枯葉簌簌而落,灑了一地。
 
 
 
*-*  *-*-*-*-*  *-*
 
 
 
  「素續緣!」
 
  「裨善?」訝然。「你怎麼又回到此地了!」
 
  「我是來救你脫出此地的。」
 
  「別傻了!你真的明白你目前的處境嗎?」
 
  「我很清楚,但我還是不會改變決定的。」神色儼然。
 
  大急。「你這麼不愛惜自己,那要教飄雪銀貂怎麼辦?你想留下她獨自一人嗎!」實在是沒有什麼話來說服他了,只好抬出飄雪銀貂的名字,希望他多少能被打動。
 
  聽到飄雪的名字,裨善微愣,神色變得渺遠,唇邊卻不禁泛起一抹溫柔,「我會如此固執,倒也是從她那兒學來的。」回過神來,其言語中沒有絲毫動搖。
 
  「呵,好一個固執。」霜般的聲音傳來,素續緣一驚,往聲音來源處看去。只見白雲驕霜輕步從黑暗中走出,側著頭,慵懶之姿盡展,像隻享受著午後暖日的貓。
 
  「你果然又回來救人了。」半瞇著眼。
 
  裨善不語,直盯著她,全神戒備,以防她又猝不及防地出手。
 
  「你難道沒有話要說嗎?」輕輕地笑問。
 
  「……我還是只能說抱歉。」拳緊握,眼中有的僅是決然。
 
  「呵,你很抱歉是嗎?」輕笑,唇邊浮現殘忍的笑意,女子畢竟不是貓,她是白雲驕霜!
 
  「那吾也只好殺你了。」語落,白雲驕霜伸手向前一指,周身冰寒的氣息匯成一股強烈的氣勁,瞬間凍住了空中飄浮的水氣,形成無數冰箭,全數往裨善之處射去,聲響隆隆不絕,氣勢奪人。
 
  裨善兩手一合又分,虛抓成圓,真氣在掌內流轉,聚足力,向前一推,氣勁脫手飛出,直擊氣流中心,將冰箭或而分解,或而擊飛他處,並隨即跳開原先站立之處,遠離素續緣,以免使他遭受池魚之殃。
 
  足尚未沾地,便聽得白雲驕霜輕叱一聲:「動手!」
 
  語音一落,無數的殺手立即蜂湧而出,團團圍住了裨善。緩緩環顧,見眾殺手們蓄勢待發,滿臉精悍,應都是一流的高手,不禁苦笑:「看來我似乎很受尊駕重視呢。」
 
  「事實確是如此。」冰寒的聲音不意外地再度響起。「可惜你終究是背叛了吾,哼!不是朋友便是敵人。乖乖納命來吧!」
 
  一接收到主人的命令,殺手們紛紛出手,凌厲的殺招接連不斷地襲來,不容人有喘息的空間。夾在刀光劍影中,敏捷的身手能使裨善避過處處殺機,然而,不願多開殺戒的他,在眾殺手的進逼下,既失了救人的先機,亦無法在重重包圍下輕易地脫身。
 
  素續緣在旁看得真切,暗暗為他著急,卻不能予他任何助力,急得手掌心裡全是熱汗。
 
  忽地從黑暗中走出的左非,在力阻無效後,則是斜倚著鐵杆,兀自撥著額前長長的瀏海,在旁冷眼看著,一聲都不吭。
 
  感覺到左非的存在,白雲驕霜斜睨向他,見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雖不明所以,卻也不以為意,冷淡地看著場中廝殺,粉唇邊噙著一抹陰冷的笑意。
 
  情勢已在掌握中。
 
 
  過了一柱香的時分,裨善仍是無法衝出,淡定的神色也不禁流露出一絲窘迫,衣服亦被劃破數處,滲出漓漓血絲來。加上冷水坑裡獨有的冰冷氣息,深入骨髓,纏得人手腳不能靈活,在以一敵眾的情況下,若再拖延下去,別說想救人,連他亦無法自保。
  想到此處,裨善不由得急燥了起來。
 
  不,不行!不能再耽擱下去了!他已經沒有時間了!
 
  閃過一輪快攻,裨善覷得空隙,猛地提氣大喝一聲:「吟風劍影!」
 
  聲方落,刺目的劍光隨著強風在場中流竄,扎得人眼睜不開來,連在旁觀看的三人也遭受波及。白光閃爍,伴隨著數聲哀叫,眾人的身形也不由得一頓……
 
  就是現在!
 
  心靈之劍上手,裨善運氣直縱向牢籠處,欲藉此一縱之力及心劍之銳一舉將其擊破,救出素續緣。
  然在這千鈞一髮之刻,事態又變。
 
  一陣怪異的聲響突地如水銀潟地般,從四面八方傳來,充斥著整個坑洞,不知何處才是聲音來源。
 
  緊隨著怪聲,一道詭魅的身影疾射而來,直撲裨善,有如閃電。然裨善仍在半空,無從閃避,連忙變招,以劍擋格。
 
  交會只在一瞬。
 
  白光激閃,兩個影子倏合又分,雙雙落了下來。黑色魅影衝向場內眾人;裨善則被震飛,在山洞的另一端落了下來。而才剛從強光中適應過來的眾人,見一不明物體直向自己撲來,紛紛反應,刀劍齊上,欲將其斃之。
 
  只聽得怪嘯一聲,黑色魅影非但不因眾人的攻擊而緩下身形,反而因此加快了速度,在人群中左闖右撞。
 
  呼喝聲與驚叫聲並起,但見一陣風揚,黑色魅影所過之處,慘叫聲不絕於耳,眾殺手們不是缺腳,便是斷臂。觀之裨善,在匆促間也是只能勉力一擋,右手臂上還帶出一道長長的傷口,鮮血淋漓。
 
  一時之間,在場眾人全都掛彩。
 
  場外三人盡皆愕然,不太敢相信自己所見。
 
  「這是哪裡來的鬼東西啊!」左非輕斥。
 
  腦中倏地靈光一閃,素續緣知道這個『鬼東西』是從何而來。
 
  激動地抓住鐵杆,緊張地大喊:「要小心啊!裨善!那是魔神啊!是森羅魔神要來取你性命的!」
 
  『什麼!?』裨善心底一驚。
 
  怎會來得如此之快?他尚未將事辦妥啊!難道情況真的會演變至最糟的地步,讓他無力挽回嗎?
  一閃神,魔神又襲來,將他捲入愈加混亂的戰場。
 
  殺聲震天。
 
 
  另一方,左非聞言也是一震,訝異地看向素續緣。
 
  「你說什麼?這是怎麼一回事?怎麼會有那種叫什麼魔神的怪東西要殺他?給本爺爺說個清楚!」左非失了控,雙手穿過鐵杆,緊揪住素續緣的衣襟,大聲吼問。
 
  「冷靜點。」閉了閉眼,十分不習慣受人這樣對待。「森羅魔神對天眼被盜一事十分生氣,誓要將所有經手之人砍殺殆盡。裨善、甚至是我父親都是其中之一,所以……」還沒說完,話頭便被左非截了去。
 
  「媽的!每次只要一扯上素還真那老賊,就準沒好事!」大聲咒罵完,左非又緊追著問:「沒有其他解決方法嗎?」
 
  「沒有辦法!我已經試著問過,但石府之中的三個老人卻都只說魔神之怒是不可擋的,根本不聽我的求情!」
 
  「老人……?」
 
  「……放手!你快讓我喘不過氣來了!」掙扎著扯開左非的雙手,吃力地喘口氣,素續緣定定地看著左非,冷道:「既然你那麼在乎裨善的生死,與其現在在這兒逼問我,乾自著急,為何不現在就過去助他一臂之力呢?」
 
  「才不用你說!」正想開口爭辯,場上的慘叫聲再度傳來,將兩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只見滿地盡是碎屍殘骸,死傷遍地,場中所能站立之人寥寥無幾,裨善亦站立其中,輕喘著,身上亦是傷痕累累,雪白的長衣已染成怵目的血紅。
 
  魔神卻不知已到了何處?但若說它已離開,山洞中那有如弦緊繃一般的壓力卻又令人無法忽視。就連場外的白雲驕霜也不見了笑容。
  雖說魔神是沖著裨善而來,但見它適才那般兇狠、難以應付,不知下一個被遷怒的又會是誰?
 
  一陣窒人的靜默,場上只聞沉重的喘息聲,每個人都集中住全副精神,注意著森羅魔神的下個動靜。
 
  又一聲怪嘯,一個快絕的身影直襲裨善,詭異地在裨善身側來回穿梭,又在他身上留下了數道傷口。
 
  左非見狀大怒。
 
  正當那身影要往裨善的頸項削落之時,一個黑影快速地穿入其中,適巧地替裨善擋下一擊。
 
  魔神一擊不中,又即隱遁。
 
  「呸!卑鄙的小人!」唾出口中的鮮血,黑影伸袖擦了擦唇角溢出的血絲。
 
  「左非……」來人使他有些意外,他以為他不會再插手的。
 
  「看什麼?有什麼好看的!?又不是沒看過!」左非兀自背轉著身,硬是不和他的眼光接觸。
 
  「安啦!有我幫你,來幾個魔神仔都不夠看!」故作氣慨地,早將先前賭氣的話語拋至一旁。
 
  微微一笑,想說些什麼,卻又被忽現的攻擊給打斷。
 
  「小心!」大聲地示警,感受著空氣的流動,裨善訝於魔神這次竟是直直撲向左非,連忙伸手推開他。
 
  影過,臂斷,血花四濺。
 
  「裨善!」左非回過頭來所見到的便是這一幕情景,驚怒交加地大喊。趕緊上前扶住他,情緒已激動地不知如何是好。
 
  深吸呼口氣,皺緊眉,裨善咬著牙點住傷處四周穴脈,阻止血液流失,隨即推開了左非,眼中閃過一抹決心,氣運全身。
 
  左非意會,立時消失當場,融入他的影子裡,暗中助他功力。
 
  得左非之助,裨善順利地提運真元,身軀虛浮騰空,隱隱發出光芒,將洞穴裡映成了一片紫,乃是「紫氣天羅」的起手式。
 
  還差一成功力即可發招,正想再催,奈何大量失血的身子已無法承受,再加上尚未療癒的內傷,真氣一窒,身子隨即落了地。委靡地跪倒,身上的汗珠和著血,成行的流了下來,自成血水一灘。
 
  再也無抵抗之力。
 
  覷著此一空隙,魔神便趁他力量最薄弱的時候下手。
 
  影再穿,血濺,又斷了一臂。
 
  左非連忙現身,趕緊護住他,但魔神的身形倏來倏去,令人無法捉摸,左非失了陣腳,只能胡亂地以軟劍擊空,冀望能夠一舉將魔神刺死,殺了這可恨的敵人,卑鄙的東西。
 
  但天不從人願,魔神無形無體,根本無從刺起,否則也不會使眾多殺手損傷慘重。左非如此淩亂的攻擊非但不能奏效,魔神更趁左非注意外移之時,攻向裨善。
 
  一來一往,血肉紛飛,裨善絲毫無法抵抗,任由魔神將他肢解,鮮血與肉屑濺了左非滿身。
 
  這本是他最為喜愛的腥紅畫面,可此時的左非卻是雙眼大張著,只能呆立當場。
 
  咕嚨咚地,裨善身首分離,頭顱逕自滾向左非的足邊。
 
  「裨善?」下意識地將之捧起,看著裨善蒼白已失血色的臉容,左非一時還無法接受,呆呆地輕喃他的名字。
 
 
  尖嘯一聲,魔神既已得手,也不再對場上他人作出攻擊,倏忽而來,又倏忽而去。
 
  意識被尖嘯聲震醒,霎那間,憤怒悲痛,愛恨並起,齊湧入心頭,左非胸中氣血翻湧,忍不住地尖聲大喊:「可惡!」
 
  「可惡!可惡!可惡……你這個魔神仔竟然!出來!給我出來!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出來──!」左非緊抱著裨善的頭,手中軟劍不住朝空中揮擊,殊不知魔神早已去了老遠。
 
  「怎麼會這樣?」將一切看在眼裡,素續緣亦是無法置信地喃喃自語,不自覺地鬆開緊握住鐵杆的雙手,身軀無力地滑坐在地。
 
  白雲驕霜亦被此等情景所懾,忤在原地,絲毫作聲不得。
 
  「可惡!可惡!可惡………呀!」揮砍了一陣,左非終於明瞭這早已於事無補,頹喪地垂下手去,看著懷中的頭顱,淚水終於溢出,點滴落於其上。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要殺你的應該是我呀……能結束你性命的也應該是我啊……是我!應該是我啊!」發了瘋似的大喊,左非嘶吼一陣,隨即便抱著裨善的頭顱跳出戰圈,迅速奔離了冷水坑。
 
  「主人。」也是全身浴著血的白嘯衣掙扎地來到白雲驕霜身邊,恭敬地開口問道:「需要下屬追那小子回來嗎?」
 
  「不了,由他去吧,他成不了什麼氣候的。」低首望了自己身上一眼,雪白的衣擺上亦濺上了點點鮮血,皺著眉,在轉身離去之前,冷冷地落下一語。
 
  「把這裡清乾淨吧,穢氣。」頭也不回地。
 
 
  素續緣額抵著鐵杆,無神地看著白嘯衣率人清理打掃。聞著空氣中斥鼻的血腥味,不覺淚已成行,落下的淚珠滴滴都是對友人的追思與痛惜。
  無神看著鐵欄外眾人的動作,見不具原形的破碎肢體被清理堆積如小山時,閉上眼痛苦低吟,終究不忍再看。
 
  此時,卻是誰也沒注意到,在成堆的屍骸裡,點點泛著紫光,起了微妙的變化。
  幽幽的一聲喟嘆,飄入風中。
 
 
 
  之後,恢復白雲驕霜身份的女子依計畫行事,以素續緣為餌,逐步地削減素還真的勢力。
 
  使計吸收素還真之師‧八趾麒麟為其賣命,以童觀之險除去白馬雕龍、何三色等名宿俠客;以冷水坑之利殺絕了許多欲營救素還真之子的武林人士,使正道元氣大傷。
 
  之後,更與天朝署的九錫君合作,聯手蠶食武林。
 
  之後,偕同九錫君率人馬圍剿甫自東瀛返回中原的素還真。不料,卻被素還真全力反撲。
 
  之後,素還真設下天羅地網,傾全力擒殺白雲驕霜,逃過層層追逼,這一代梟雄終在冰雪原裡,伏誅於傲笑紅塵的劍下。
 
  武林霸主夢,轉眼成空。
 
 
  不過,那也是以後所發生之事了。
  在這之前……。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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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觀賞本文的各位同好們要說聲抱歉~
某花不小心又鬧失蹤了……真是不好意思~~
還好我不是斷在這章才搞消失,不然可能會被丟雞蛋吧?啊哈哈哈。(乾笑)
 
天香開始倒數囉~:)
請各位不要錯過後續一連串精采的發展喔!^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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