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輝花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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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和親三(羅黃)


  「錯把老虎當貓,是會吃大虧的。」微微皺眉,溫和臉龐上滿是不贊同,將手中文件遞過。「大哥,我是不放心。」

  一手支著頰,將文件放在膝上慢條斯理地翻閱,手指緩慢滑過細密的文字。「兔子很有趣不是嗎?」嘴角浮現邪魅的笑容。

  「若是牽扯到大哥的安全問題,小弟便覺得這一點也不有趣。」

  「如果他真是危險人物,放在吾身邊正好,我可不希望我可愛的小弟遭受到一丁半點的生命威脅。」微笑。

  「黑影問題已經解決,月族皇子的承諾已然完成,天都也發出與月族的友好宣言,黃泉已經沒有留下來的理由。」不理自家大哥不正經的調侃,眉間憂心不減。

  「黑影真的解決了嗎?」抬起眼,血色眼眸在灑落一地的暮光中,映出金紅色的透亮。

  「問出什麼沒有?」那一抹流光隨著半垂的眼眸掩去,也收斂了笑意,語聲低沉。

  「……沒有。」突然間,陷入了一種尷尬的沉默。

  「是不想說,還是真的沒有?」

  「抓到的人當中,大多不懂武藝,不過是尋常百姓,被天都拘禁,多數都嚇得說不出話來。」

  「那個祭司呢?」

  「還在審問當中。」

  「嗯,你有什麼想法?」

  「……幾年前,血雲天幡的犧牲者家屬開始互有連絡,在各地方上舉行聚會,說是為了療慰撫平彼此共有的傷痛。」

  「共同療慰傷痛嗎……是為心中的恨找尋出口吧。天都為他們做的還不夠多嗎?」

  「大哥……」

  起身,走至窗前看那血紅夕陽漸漸沒入地平線,負手沉默。寬大的書房裡尚未掌燈,任由黑暗一點一滴地侵蝕每個角落。

  這種幽微的沉默壓得人心口發慌。想著羅喉當初為了誅滅邪天御武,自身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儲於體內的暗黑能量至今尚未能完全轉化,稍不注意,便會引發可怕後果。君鳳卿心中隱隱疼痛,艱難地開口:「大哥你別想太多,還不能證明那些犧牲者家屬與黑影事件有關,也許是受了暗地裡的操控才致如此。」

  「我知道。」隱約的低嘆。「鳳卿你是最愛護人民的,只要那些人別忘了這點就好。」

  「……大哥你怪我偷偷釋放那些人嗎?」

  「何怪之有?鬼面祭司不是還在嗎?這件事,你做主即可。」

  「我……」張開口,卻發現自己難以言語。口口聲聲說擔心兄長安危,可到頭來,說不定自己的優柔卻會造成拖累!「……我會加緊對那些人的監控。」

  羅喉轉身,走近君鳳卿身邊,伸手拍了拍自家小弟略顯單薄的肩膀。「別太勞累,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你也該好好放鬆休息。」為了徹查黑影事件,君鳳卿已經不眠不休了幾個日夜。

  「……大哥將危險留在身邊,鳳卿無法安心休息。」

  「怎樣才是真正的危險?」羅喉低笑。「對與錯,是與非,有誰能夠評斷?兔子能夠變成狐狸,難道綿羊不會是惡狼偽裝?」

  走近厚重的大門,手握住門把低語:「人心幽微多變,時間卻可證明一切。」



  ◇◆



  天台上的風很冷。強風颳得衣袍獵獵作響,自任何可以進入的縫隙中竄入,試圖帶走所有體溫,只留下絕對的冰冷。

  黃泉換了個姿勢,抱著雙臂,視線從星星、月亮、石製欄杆、青石地板都溜過一遍,天台除了眼前金燦燦的天都武君外,實在沒什麼風景可言,他已經無聊到開始數起武君背後有幾綹紅髮、幾顆寶石了。還有……怎麼樣才可以自武君背後無聲無息地一招取他之命。

  殺手癖下意識發作,黃泉心裡冷笑著。若不是被一年之約束縛,此時他也不會留在這裡對著天都主人的背影發呆,盤算絕不可能成功的暗殺行動。就算武君此刻是懶散地掛在欄杆上,全身上下空門大開,也很難一招得手,更別說武君單是如此隨意站立著,便已找不到可趁之處。因此,必須要有精密的計劃,周全的行動,前仆後繼的死士持續消耗他的戰力,最後群起而上……單靠一人是絕對無法成功的。

  所以天都武君從來就不需要貼身護衛,武功低微的護衛只會妨礙他的行動。羅喉的武功大開大闔,善使闊背長刀,據聞刀氣可達百里地。近身攻擊也非聰明之舉,因為武君根基雄厚,善掌法與拳術,只要一靠近,很容易就落到骨折肉碎的下場。

  曾經他以為這傳聞過於誇大,不足採信……但在那夜親身體驗過武君散發的威勢後,又覺得這說法是否留有些許餘地,若是那威勢再加上逼人的殺氣,可以想見天都武君在戰場上無可披靡的姿態。

  黃泉兀自沉思著,直到被武君低沉的聲音喚回心神。


  「在想什麼?」

  優雅地將手負在身後,唇角似笑非笑地微勾。「在想怎樣才能讓武君一招斃命。」

  「喔?」血色薄唇也抿起玩味的弧度。「結論呢?」

  「沒結論,難度過高的事情不予置評。」撇撇嘴。

  「走神可不是一個好護衛該有的習慣。」低笑。「更何況還浪費在沒有結論的事情上。」

  「還望武君多加指點,屬下第一次當這所謂的貼身護衛,太多事情不明白。例如……」修長雙眸緊盯羅喉臉上。「當武君站在冷颼颼的天台上沉思時,屬下是否該建議找個風景更好的地點進行?」

  「哈,天台上的風景夠好了,不需另找地點。」示意黃泉上前,看他始終落在身後一步謹慎地維持兩人距離,羅喉一笑,伸手將人扯到欄杆前,在黃泉皺起眉想抗議之前已經鬆開了手,低頭看向遠方的風景問道:「如何?」

  天都中心的都城總是熱鬧的,燈火處處,映出一片繁華。而遠方廣大的平原上,大多陷於黑暗中,偶爾閃現的暗淡燈火就像點點繁星綴於夜幕上閃耀一般。

  「很不錯,難以想像十年前這裡不過是片古戰場。」

  「這都是鳳卿的功勞。若非有他戮心治理,四方來附的人民也不會這麼快安定下來。」

  「而且擴張極快……如今世道混亂,弱者只能仰賴強者生存。」黃泉看著羅喉的側臉,接口說道:「若非天都有武君羅喉,怎能引得人民來附?甚至讓鄰國主動示好?」

  「吾一介武夫,只有在戰場上才能體現價值。」淡然一笑。「若無兄弟們扶持,天都只是個虛幻的名詞。」

  「武君倒是將自己看得恁小了,真令我感到驚訝。」

  挑眉。「吾亦驚訝你對吾評價如此之高。」

  「不……」黃泉唇角微勾。「屬下只是想不到武君這麼謙虛罷了。」

  「哈。」又是一笑。「調侃上司可不是身為下屬應盡的本分。」

  黃泉突然發現他喜歡看羅喉眼中浮現出溫和的情緒,而不是沉寂地銳利盯視著黑暗的虛無,方才那樣孤獨的背影總有幾分說不出的寂寞。

  也回之一笑,微微聳肩。「人人性格不同,必要的容忍是上司應修習的功課。」

  「喔?」眼中笑意更濃。「你在月族也修習過這門功課嗎?」

  「不。」唇角微勾,俊美的臉龐愈顯風流。「我只會換個說法對每個接近我的人這樣說。」

  「哈,真是難纏。」這次是真的大笑了,羅喉豪爽的笑聲隨著強風飄盪在天台上。

  「武君這般開心,看來屬下有當佞臣的才華,也許不該區居小小護衛一職。」

  「佞臣也不是容易做的。」笑意隱沒唇角,卻在眼中流動。「不過看在吾很久沒有放聲大笑的份上,也許你可以試試。」

  「武君既然容許,屬下便斗膽為武君說個故事,好過獨自看著寂靜的燈火。」

  「喔?」好奇心被挑起,邪魅一笑。「洗耳恭聽。」

  「在月族這個地方,其實一開始的統治者並非是現在的月族,而是幻族。」

  「幻族?很少被提起的名字。」

  「原來武君也曾聽聞,或許您也曾聽聞月族大肆追殺幻族一事。」

  「略有耳聞。」

  「嗯,幻族做為政治鬥爭的失敗者,勢力緊縮,最後只能封閉一隅,低調行事,不與外界來往。直到有一天,幻族王室之女因族人的怨恨而被迫流放。幻族人不敢手刃王族,便想藉由月族人之手除去王女,卻沒想到王女最後卻被月王所救,甚至收入後宮,備受寵愛。」

  「有意思,月王不知王女身分嗎?」

  「原本不知,但月王見王女終日鬱鬱寡歡,深入調查後始知王女身世。月王本就忌憚幻族,又深愛王女,為搏王女歡心以及掩蓋其來歷,藉著王女不經意洩漏的消息,終將幻族消滅殆盡。」

  黃泉說話時,面上始終淡淡,無喜無悲,卻在這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羅喉靜靜看著他,也不催促。

  「……當王女知曉因自己之故而導致幻族被滅,並無法承受如此噩耗,便結束了自己的性命。原本志得意滿的月王從此悔恨,終生鬱鬱。」呼出一口氣。

  「聽起來不是個愉快的故事」眼神深沉。「人心愚昧,莫甚於此。」

  「很高興武君聽出了這個故事的重點。」黃泉淡淡一笑。「世上愚昧之人何其多,連一族之王都不可避免,何況終日碌碌的平民百姓?」

  「對與錯,誰又能仔細分辨?也許吾,亦是愚昧。」將視線放回遠處的燈火,語聲沉沉。

  「武君覺得自己錯了?倘若這樣,天都就不會存在。」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最後被羅喉深深呼出的一口氣給打破。

  「身為佞臣,最重要的是逗主上開心,看來你似乎沾不上邊。」轉過身,靠在欄杆上,羅喉看著黃泉,似笑非笑地說道。

  「這個故事不夠動聽嗎?」唇角微微勾起。「屬下倒是認為頗有參考價值。若是武君覺得不滿意,屬下可以再嚐試一次。」

  「不用了,吾還是喜歡你當個小小護衛即可。」舉步便走。「夜深了,陪吾用膳吧。身為貼身護衛,你尚有許多該學習的地方。」

  黃泉小聲咋舌,跟隨羅喉腳步離開。



  ◇◆



  「……屬下不認為貼身保護有需要到達此一地步。」環視天都武君寬大舒適的寢室,黃泉抱著雙臂,微帶不滿地說道。

  「喔?對吾的床不滿意?睡兩個大男人足夠了。」

  何止足夠,簡直是大大超過!就算睡上四個大男人也不成問題!

  黃泉瞪著柔軟大床,銳利的眼光幾乎要將那金紅色被褥給刺穿。「……聽說武君床上永遠都會有女人出現,屬下在此護衛,似乎不合禮法。」

  「現在房間裡面只有我們兩個。」無所謂的慵懶微笑,身上絲質睡袍微微敞開,顯露出精壯的胸膛線條,襯得帶著此種神情的羅喉更加性感。

  黃泉輕輕撇過頭,垂下視線,努力維持住話語裡應有的恭敬:「屬下可在門外守候,半夜若有貴客來臨,除非刺客,屬下不會擅入打擾。」

  「門外已經有人巡邏,不差你一個,你只要負責將那些擅入房內的貴客統統請走即可。」

  「既然如此,請允許屬下抱槍而眠。」

  「你隨意吧。」放棄勸說,羅喉躺上大床,半垂眼眸看著黃泉走至窗邊,半坐半倚在美人靠上──據說這是為了方便坐在窗邊賞月而設置的──但他一向習慣上天台看月,從來也未曾用過,此時讓黃泉用來,倒也名副其實。

  一腳曲起踩在美人靠上,黃泉抱著紅月長槍斜倚在窗邊,另一腳踏在地上,穩穩支撐著身體。修長挺拔身軀委屈在狹窄的美人靠上,本該顯得窘迫,黃泉慣有的優雅卻讓畫面極為協調好看。羅喉無法移開視線,更加專注地看著月光強調出黃泉側臉的優美線條,低垂的眼睫下拂落細緻淡影,並且滑過長長的軟白髮絲,映出微弱光芒。

  想起兩人初見面時,黃泉一身中性打扮,無法輕易分辨男女,卻是美麗不可方物。現在穿上戰甲,髮型經過整理,額上與鬢邊微捲的髮絲消去柔美,多了幾分俊俏,可映在他眼裡,仍是那樣美麗。

  月族第一美人實在是名不虛傳,也難怪天都眾將領為了他前仆後繼,甚至大開賭盤。可惜卻沒人真正關注到這個有著漂亮雙眼的美人,身體裡藏了多少本事與細膩的心思。

  甚至還得委屈自己以男子之身和親……國之棟樑,輕忽折之,月族人的愚昧程度超乎想像。這樣人才,一年之約實在是過於短暫,而且黃泉看來歸心似箭,要怎樣做才能將他留下呢……

  意識游移,羅喉閉上眼,讓自己漸漸沉入睡眠。



  細膩的肌膚光潤勝雪,在指掌間滑過的感覺十分美好,宛若上好綢緞。低低的喘息聲似乎隨著自己越顯放肆的動作越添嫵媚,勾引他的唇舌覆上嬌嫩的唇瓣,深入探索。黏膩交纏間,甜美的津液來回交換,身下人自喉間隱隱咕噥而出的綿軟呻吟,悄然點燃所有慾望。

  看那總是帶著點傲氣的銳利眼神化為迷離的水波,雪白的雙頰染上誘人的緋紅……他的心中湧起不知名的渴望。

  這樣不夠,還不夠。

  他想要那優雅的肢體主動展現在他眼前,摟住自己,讓彼此在對方懷裡肆意求歡,興奮愉悅的喘息吟叫聲迴盪在寬大寢室內,燃燒更深層的瘋狂。

  自從知曉性事後,經過了初期的青澀衝動,他將全部精力投入修練當中,心湖早已波瀾不興,女人不過是宣洩的對象,面容再美也只能留下模糊殘影。

  可是,這人是誰?為何偏偏能激盪出他內心深處裡的所有欲望?一但摟住了,他便再也不想放開。

  吮咬住粉嫩唇瓣用力親吻,些許是把對方給弄疼了,修長鳳眼冷然一瞥,發狠將他推開,那眼神異常熟悉,腦中一個激靈竄過,待到定眼看清身下人後,他已然無法自抑……



  張開眼,看著床頂上的黑色紗幔,微微失神。此時胸中隱約傳來莫名鼓動,興奮感似乎還殘留在身體各處……坐起身,手指緩慢爬梳過頭上微亂的髮絲,冷眼看著自己跨間半勃的欲望。晨勃對於正常男人來說並不算什麼,但是昨晚的夢卻太不尋常,沒想到他居然會對個男人有反應!如果誤以為對方是女的還情有可原,可是他明明清楚對方性別,卻仍是糾纏著瘋狂索取,欲抽去對方所有氣力,只想他綿軟地待在自己懷裡,哪兒都去不了。

  披衣下床,他無聲走到窗前,盯視著黃泉沉睡的姣好面容,在薄薄晨光中顯出另一分恬靜的美麗,依舊是讓人難以轉移視線。

  血色眼眸越發深濃,凝聚不知名的風暴。

  「嗯?」感受到深沉的注視,微微蹙眉後張眼醒來,身上覆著的衣袍隨著黃泉的動作滑落地面。黃泉坐直身體,看著羅喉的背影隱沒在房間深處,視線溜過地上被其主人遺棄的布料,蹙緊的眉間染上疑惑。



  ◇◆



  那日開始,羅喉陷入了一種不尋常的沉默,周遭來去的人皆可以感受到那種緊繃。

  君鳳卿對兄長的情緒反應很是敏銳,最先查覺到不對勁,但是當他想起數天前令兩人不甚愉快的談話,便以為羅喉仍然在為黑影事件憂悒。

  剛剛成為武君貼身護衛的黃泉,不約而同地也是抱持相同想法,所以總是有意無意地變著法子勸解,卻再也無法聽到如那夜天台上爽朗的笑聲,反而換來武君更加深沉的注視。

  雖然他曾經想過羅喉眼中那種玩味一般的專注很是吸引人,但是當被注視的對象換做自己之時,實在不容易讓人感覺愉快,甚至有時會覺得自己像是成了被蛇盯上的青娃,令人頭皮發麻。

  偏偏自己還得全天候跟著武君貼身保護那所謂的安全!當又再度陷入那種緊繃的沉默時,黃泉異常熱烈地盼望刺客的出現,起碼他還可以舒緩一下筋骨……天知道最近連君鳳卿都不來跟羅喉說話了!

  也許是黃泉無時無刻的祈禱起了作用,沉寂了許多時日的刺客群一個個冒了出來,不過刺客們連武君的影子都還沒見到就被武君新上任的貼身護衛給收拾得一乾二淨。

  俐落收回紅月銀槍,背負身後,靜靜看著衛隊們將刺客綑綁帶走,黃泉心中暗自咋舌。

  這種小角色比起月族王宮的刺客群還要不如!居然還爭先恐後地前來送死!死便死了,連讓他多打發點時間都不成!沒用!

  正暗自腹誹著,武君慢吞吞地走了過來,深紅血眸看了看現場打鬥的痕跡後轉到黃泉臉上,又是那種令黃泉頭皮發麻的深沉注視。

  「如你這般才幹,卻甘於以男子之身和親,著實可惜。」又走近一步。「怎麼?月族上下都不帶眼睛的嗎?」

  「月族人才濟濟,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何況我族尚有戰神護持。」不自覺地想跟著後退一步,黃泉努力把持住自己,生生忍住,挺直了背脊。

  「你是說蒼月銀血?聽你提起數次,但吾從未見過此人,他是你大哥,諒也不差。」

  「吾該感謝武君對吾評價甚高嗎?」微微勾唇一笑,摻入幾分譏諷。

  「不用。吾卻知你在月族評價平平,傳說月族二皇子是個只有臉蛋沒有頭腦的傢伙,還唆使求親者大打出手,甚至暗界的第一殺手‧火狐亦為其裙下臣。若非美貌過人,只怕評價更低。」眼睛緊緊盯視。

  一僵,神經瞬間繃緊。看來天都在他身上作過功課,只是不知羅喉此時提起的用意為何。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他人心思我也管不著。」淡淡答道。

  「嗯,我對殺手火狐倒是頗有興趣,既然他如此迷戀你,怎沒出現搶親?」

  瞥去一眼。「吾身為皇族,自有應盡之義務,不會受他人任意擺弄。」

  言下之意很明白,就算火狐想搶親,也得看月族二皇子是否同意。

  「怕是想搶也分不了身吧?」聞言輕笑。「傳聞中的火狐,狡獪、心細、膽大、藝高,擅長術法與短刃,除了不使長槍之外,吾看不出與天都的黃泉有何分別。」

  「天都的黃泉盡忠完成使命,暗界的火狐只圖打發無聊,武君切不可混為一談。」

  「哦,吾倒想見火狐一面。」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我想,如果武君項上人頭的賞金足夠的話,也許會有機會。」唇角也跟著微微勾起,卻是意態風流。

  羅喉的眼神突地又變得深沉,聲調也低了幾分。「屆時你還會如今日一般,在吾身邊盡忠完成使命嗎?」

  「如果火狐肯在約定日期之前來到的話。」唇邊笑意加深,眼神晶亮。「武君,不要忘了您與屬下的約定。」

  「吾沒忘。」轉身看向別處,表情淡然。

  「嗯,火狐擅暗殺,武君千萬小心獨處的時候。」

  「你這是關心吾嗎?」眼睛又盯回黃泉臉上。

  「當然,適當的關懷也是身為一個盡忠下屬的必備條件。」坦然回望,笑意隱隱。

  「哼,吾會記住。」轉身便走。

  看著武君的背影漸漸走遠,黃泉輕抒一口氣,悄然繃緊的肌肉終於可以得到放鬆。

  陰陽怪氣的武君實在是難以對付,此刻他倒寧願羅喉繼續維持那種奇怪的沉默,至少不說話的時候,他還不必花心思應付。

  注意到羅喉停頓下腳步,黃泉微聳肩,抬腳快步跟了過去。



  就在黃泉差不多快要習慣武君羅喉這種時不時發作的奇怪沉默,並且找到怎樣在美人靠上更加舒服的姿勢之時,他終於見到武君寢室中出現了主動爬上大床等待武君寵幸的女子。

  羅喉不喜過於束縛的禮節,走路也喜歡走在前面,所以房門都是自己伸手推開。這夜,武君推開厚實房門後卻不立即進入,沉默片刻後,側過身背抵著門扉,讓身後的黃泉看清楚房內的狀況。

  快速瞥過一眼,黃泉停下腳步,抬眼看向武君,無聲請示。

  羅喉也盯著他,眼中流露異樣光彩。「也罷,這一刻吾也等了許久……」突地邪魅一笑,接著說道:「看來今晚你不用屈身在美人靠上了,若是想另找地方疏鬆筋骨也無妨,明早再回來吧。」

  說完,也不理黃泉反應,羅喉移步走進房內,順手關上大門。

  黃泉站在原地瞪著緊閉的門扉,腦中有瞬間的空白。

  『這麼晚了,你讓我上哪裡找地方疏鬆筋骨!?』內心忍不住大叫抗議,可是能夠回應他的只有四周一片靜默。

  或許要在房門外待上一夜,否則他也不知有何處可去……黃泉始終無法將視線自門扉上移開,也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此時此刻在那張大床上,嬌嬈的女子正將柔軟的肢體纏繞在武君精壯堅實的身軀上,盡情親吻愛撫著,同時也讓天都最強大的男子深深疼愛。

  深吸口氣,黃泉強行勒住腦中亂竄的想像,更想藉此壓抑心中不知從何而生的失落感。

  在天都,男歡女愛最是正常不過,何況是全天下的女人們最想爬上的武君大床上!

  挪動雙腳,一步兩步,黃泉沉默並無聲地自門外長廊離開。


  他不能,也沒有機會看見,房內的羅喉在同時停下了所有動作,只有血紅雙眸深處竄過一抹複雜難解的流光。



  ◇◆



  「唷,看看這是誰?武君跟前的紅人哪!」譏諷的聲音在不遠處尖銳的響起。

  正尋思著晚上該何去何從的黃泉停下腳步,冷眼看著發話之人走近,身後還跟了兩兩三三的同伴,唇角輕勾,彎折出嘲諷的弧度。「原來是三戰三敗的冷吹血大人,找吾何事?想挑戰第四次失敗嗎?」

  「黃泉你別太囂張!要不是武君寵幸你,爺們才會對你手下留情,不然你以為你一個外地來的小子有機會在此立足嗎?」

  「喔……原來實力不足也可以曲解為謙讓態度,天都真是兼容並蓄、萬物皆納的良好環境,我這個外地人真多虧托了閣下之福才能開此眼界。」

  「你!」被黃泉暗地裡夾槍帶棍的言詞給激怒,冷吹血吼道:「是不是實力不足,你我再戰一場即可分曉!」

  「慢。」虛抬手掌。「天都嚴禁私鬥,除非得到武君親賜的武鬥令。連我這外人都清楚,我相信冷大人更加明白。如果你真想挑戰第四次失敗,吾也不會阻止你向武君討取。」厭煩應付冷吹血,黃泉轉身便欲離開。

  「哼,可笑!你深知武君私下坦護你,怎可能輕易發下武鬥令。」冷吹血卻不放過他,在身後叫囂。

  停下腳步,冷眼看去。「吾不懂冷大人之意。」

  「你小子自己心裡明白!你要不是爬上武君的大床賣身求好,武君肯把你收在身邊?天都所有人都明白武君房間除了女人,是沒有人可以輕易進入的!你幹了什麼勾當讓武君這樣待你,你以為我們這些人都瞎了傻了?不懂分辨這種齷齪事嗎?我呸!」

  黃泉冷笑。對他而言,這種程度的挑釁並不放在眼裡,最可笑的是冷吹血居然暗指他勾引武君!如果天都武君喜歡男人,此刻早已成為他的囊中物,怎可能還會讓其他女人有機會躺在他身下無恥求歡。

  想到此,黃泉心驚自己突來的想法,偏過頭一時無法言語。

  冷吹血以為自己說破了黃泉暗地裡的勾當,冷笑數聲後還想繼續追擊,胸口卻突然被大力揪住,照面來了一拳,狠狠被打退到後面的人身上,一個怒吼聲隨之響起。

  「老子看你真是瞎了傻了!這種事情可以胡亂說的嗎!?」

  「大人!」「將軍!」驚呼聲此起彼落地響起,眾人慌了手腳,趕忙將冷吹血扶起,往後拉出一段距離。衝動出手的段大將軍仍是怒不可遏,一邊大罵著混蛋臭小子,一邊挽起袖子大踏步往前想要再來個幾拳。

  「沒實力打敗人只能耍耍嘴皮子是嗎?連帶我大哥也要被你們污辱……咱們天都的尊嚴都被你們這些不長眼的傢伙給踩爛了!別跑!都給我站住別動!」

  「將軍您別衝動,這個報給軍紀會處置就是,別動手啊……武君嚴令禁止私鬥,就算您身為武君三弟,恐怕武君知道了也要發怒。」一旁的隨從連忙拉住怒氣沖天的段大刀,好聲好氣地勸道。

  「如果剛剛這話傳到大哥耳裡,他才要發怒!我不過是先幫他修理一下這些口無遮攔的傢伙!別攔我!」

  「唉唉,將軍不要啊!」段大刀氣力過人,隨從被拉倒了幾個,還是不能阻止他的衝勢,直到黃泉閃身站在他跟前,才勉強停了下來。

  「好了,別氣了。」黃泉神色平淡,彷彿剛剛發生的事與他無關。「段將軍你來得正好,我正愁找不到地方喝酒,別忘了你還欠我一頓。」

  瞪眼。「做什麼那麼生分叫我段將軍?我不是讓你喊我大刀的嗎?」

  眾人聞言一愣。段大將軍其名段思,乃武君親取,大刀其實算是小時候的乳名,只有親近的人才能呼喚,現在卻讓個皮美的小子這樣喊他?難不成……眾人眼光各異。

  「好了大刀。」黃泉一臉無奈。「我看你再這樣嚷嚷下去,全天都的人都要以為我爬過你的床了。」

  眾人在心中同時用力點頭。比起方才冷吹血的無的放矢,這才是本年度最大的八卦啊!

  「我呸!」可惜段大將軍從來不肯滿足眾人對八卦的渴望,狠狠啐了一聲。接著大聲續道:「老子對男的沒有這方面興趣!當然我大哥也沒有!」還不忘為自家大哥補上這麼一句,黃泉聞言,忍不住失笑。

  「你也是我兄弟!誰敢亂嚼舌根,老子一刀砍了他!」瞪著眼,豪氣萬丈的大聲宣告著,那樣認真的模樣連黃泉都幾乎要被感動。卻想不到段大刀突然語氣一轉,搭上黃泉的肩膀,湊過頭小聲問道:「不過說真格的,你有沒有姊妹啊?不用跟你一模一樣,有八分美就好……唉唷,你幹嘛打我眼睛?」

  黃泉悻悻然收回手,本想多打兩拳,是看在方才段大刀為他出頭的份上才勉強壓下。不理會段大刀在耳邊哇哇大叫,負手轉身離開,心頭滿是無奈,怒氣也跟著隱隱翻滾。


  幹!如果他有姊妹,現在也不用來天都被你們兄弟給折騰了!




(待續)
  
──

哭月:殿下……形象啊形象!月族第一美人的氣質啊!
   啊啊,都是被天都人給帶壞了~Q口Q

夜麟:……心裡想想也不成嗎?囧rz

哭月:心裡所思極容易化為言語行動啊!需得慎之戒之啊!(淚)

夜麟:……囉唆!(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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