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輝花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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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和親四(羅黃)


  「……誰知道呢?人心如此複雜,就連自己的心思也未必能完全明白,何況他人的想法?而且這個『他人』的數量如此眾多。」

  沉默。「我不認為……不認為人民苛刻至此。天都聚集了千百萬的人民,並非每個家庭都參與了血雲天幡行動。人民仰望武君,希望得到武君庇護,才紛紛集結歸附。」

  「動亂的時候才需要暴力,當和平來臨,暴力不過是令人畏懼的對象。」語聲低微。「鳳卿,我沒有你想像的那樣好。」

  「大哥你是最好的!」急道:「當初若是沒有大哥領導人民殺出一條生路,現在又哪來的所謂和平!大哥你別多慮!」

  一聲輕笑。「很少看你這麼激動呢……」站起身,伸手揉過自家小弟的頭頂。「別吼了,我聽得到。」移動腳步,站到窗前往外看去。

  「……大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悶聲說道。

  「我知道。」低笑。「你是天都最為賢明的宰相,讓我自豪無比的兄弟。」

  「聽起來沒什麼誠意……」咕噥著,手指在頭上忙碌整理被羅喉一時興起給弄亂的頭髮。

  聞言回頭,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想開口,門外大剌剌的腳步聲一路傳來,於是放棄繼續調侃老實的小弟,轉口笑道:「起碼你是讓我最省心的一個。」

  語聲剛落,門板上被隨意敲了幾聲後便被來人拉開,段大刀粗魯直率的大嗓門接著響起:「大哥!你再不說點什麼,外面那些個兔崽子都傳得不像話了!」

  「什麼事讓你這麼生氣?坐。」

  挪步坐回原位,羅喉示意自家老三坐下,並且親斟茶水遞過,段大刀也不客氣,一把抓過來就灌入口中,口氣仍是憤憤然。

  「昨天冷吹血那小子諷刺黃泉之所以能當上你的貼身護衛是因為他像女人一樣爬上你的床!所以你對他百般疼愛……媽的,把我家老大當什麼了!」摔杯拍桌。

  君鳳卿也接了自家大哥親手斟好的一杯茶水,正待潤喉,聞言差點沒一口噴出,茶水嗆入口鼻,害得他咳嗽連連。

  羅喉則是斜靠在座椅,支手撐頰,好整以暇地微笑道:「有這回事?」

  「老大你居然還笑得出來?那些個口無遮攔的臭小子應當發配邊疆!有那種多餘的精力亂嚼舌根,還不如省下來拿去幫幫二哥!」越說越怒,忍不住大聲吼道。

  就算老三再怎樣大叫,羅喉仍不改悠然,只道:「我比較好奇黃泉的反應。」

  「啥?」段大刀一呆。「那小子修養好得很啦!根本沒說啥……我說要報軍紀會處分,他還反過來勸我咧……」

  「軍紀會?」冷下臉。「你們動手了?」

  「呃,沒有沒有……」段大刀雙手亂揮,極力撇清。

  「小思……」語氣低沉,似是警告。「說實話!」

  「黃泉絕對沒有動手!他說如果沒有武鬥令絕對不跟人打!沒動手!」

  「黃泉沒動手,那就是你動手了。」

  「老大你怎麼知道?我只是氣不過所以朝他臉上招呼一拳而已。」段大刀一呆,然後懊惱地摀住大嘴巴。君鳳卿一旁看了,也忍不住撫額嘆氣。

  「哼!」重重一哼。「小思你下次再把我的話當耳邊風,我就當著眾人的面把你吊起來打屁股!」

  「不!不要打屁股!」悲憤大叫。

  「小孩子不乖當然是打屁股,不然打手心嗎?」

  「打手心還好一點……不對!老大我不是小孩子了……」可憐兮兮地看著羅喉,像極被主人欺負的小狗小貓。

  羅喉邪魅一笑。「總算你還記得你年紀不小了,下次再這麼衝動,看我怎麼收拾你!」

  「那老大你怎麼不去收拾那些嘴賤的傢伙!我是幫你闢謠欸!」段大刀悲怒交加,差點就沒淚眼控訴。君鳳卿端著茶杯死命抿著唇,以防自己忍不住笑出來。

  「別人說什麼你就得幹什麼嗎?」轉眼看向窗外,仍是那副慵懶的姿態。「所謂清者清、濁者濁,我羅喉要做什麼,從來就不需要向別人解釋。」


  
  ◇◆



  「聽說你昨晚跟小思一塊喝酒?」武君羅喉慢步踱著,身上的金甲在月夜裡隱約折射出光亮,襯得整個人更加神清氣爽。

  「武君是聽段將軍說的?他是不是還另外說了些什麼?」黃泉微微落後一步,不讓視線在羅喉側臉上停留太久,轉而落在閃亮得令人容易眼花的金甲上頭。

  「也沒什麼,不過就是些流言蜚語。」伸手推開寢室大門,抬步欲進,查覺黃泉停下腳步,唇角微勾,側首看向他說道:「進來吧,今晚沒別人了。」

  手上微微用力,房門大開,負手踱入。黃泉看著羅喉挺拔高大的背影,有些許猶豫,聽到羅喉又喚了他一次,暗暗咬著牙,大步走入,隨手將房門關上。

  「呆站在那裡做什麼?才一個晚上沒睡,就不認得這房間嗎?」看了他一眼,隨即轉過身,自顧自地解起身上的盔甲。

  明知道經過一日,武君房間早已經過清理,黃泉還是忍不住多看了那張大床幾眼,遠遠繞著,走到窗前,將背上銀槍斜放在美人靠上。

  「怎麼?對吾的大床很有興趣嗎?今天晚上要不要試試。」

  幾聲輕咳,不小心沉浸在自己思緒裡的黃泉乍聽此言,一口氣差點沒順過來,將視線轉開,努力維持住臉上表情平淡。「武君說笑了,屬下睡在窗邊即可,這裡才是屬下的位置。」

  「喔,是嗎?」武君的聲音也很平淡,直直走來,看似緩慢,卻像在一瞬間便來到黃泉身旁,輕輕擊下一拳,美人靠應聲四分五裂,紅月銀槍失去倚靠,匡啷一聲隨著木頭碎片落在地上。

  微微吃驚地看向羅喉,後者已經轉身,將房間裡能躺人的地方全都破壞殆盡,只留下位在寢室正中央靠牆的寬大床鋪。然後慢慢踱步走回,站在大床另一邊,對著瞠目結舌的黃泉說道:「現在只剩下床能睡人了。」

  「我……」地毯夠軟,他絕不介意就地打地鋪!

  「別逼吾連地板都打穿,鳳卿不會輕易饒了我的。」平靜打斷黃泉未竟的話語。

  瞪視著羅喉好一會兒,黃泉終於找回自己聲音:「武君不會是介意那些所謂的流言蜚語吧?」

  邪魅一笑。「你說呢?或許吾不過是想嘗嘗流言成真的滋味。」

  雙眼更加睜大,難得黃泉也會有這種說不出話來的時刻。羅喉見狀低笑,接著說道:「其實兩個大男人睡在一起也無啥出格,從前吾便常與兄弟同臥一床休息,也不見得擦出什麼火花。難不成希望流言成真的人是你?」

  「屬下絕無此一心思,請武君切勿誤會。」聞言一個激靈,黃泉快速反應。

  「很好,看來我們有共識了。」轉過身寬衣解帶,慢條斯理地換上睡袍,背上精壯優美的肌肉線條在衣物錯落間一覽無遺。

  黃泉呆呆的看著,終於在武君換好衣服的同時懊惱回神,撇過頭忿忿地解下身上的銀白戰甲,和衣躺在床沿,雙手抱著自己,背過身去。

  在這樣寂靜的夜裡,不用雙眼視物,反而更能敏銳地察覺到當身後的羅喉躺到床上時,因床墊上受力改變而產生的如浪波動,以及布料與肌膚摩擦出的細微聲響。

  「這幾天也折騰夠了,你應當也累了,好好休息吧。」此時羅喉的聲調比起平常又低沉幾分,似乎泛著異樣的溫柔。

  黃泉閉上眼,以為自己絕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放鬆睡著,卻意外進入深沉的睡眠,以及好久不曾有過的夢境。



  夏日的水蓮開得極豔。


  粉的,紫的,白的,桃紅,嫩黃,在綠葉烘托下,出汙泥而不染的各色花朵,潔淨又美麗。

  母親極愛水蓮,在水池邊坐著,能看上大半日。偶爾伸手擷取數支半開蓮花,為他裝飾書房裡的風情。


  這日,書房裡的蓮早已半枯零落,母親伸出的手卻落在池邊不再為他抬起。

  臉上清淚仍在不斷滑落,隨著心口處流出的鮮血,染得花池一片血紅。


  冰冷的水,冰冷的懷中體溫。

  夏日豔陽高掛,他只感覺陣陣寒意隨著拂過花朵的風,竄入胸口。



  不安地動了動,身體微微顫抖,細眉間皺摺出的憂鬱,比任何時候都還深濃。陷入夢魘中的黃泉沒有察覺到自己被拉近一個溫暖的身軀,只是下意識的抓住這個溫暖熱源。



  恍惚間又夢見,母親的溫婉笑顏與柔軟懷抱。那是自十二歲的夏天之後就再也感受不到的。

  懷念的溫柔的心酸的苦楚一湧而上,忍不住喚:「娘……」




  驀然驚醒,黃泉眨著眼,迷茫地想著自己居然會被夢境所囿。

  定下神仔細看著自己所在之處,此時柔軟的床被包裹著兩人的體溫,暖得不可思議。發覺自己抓著武君手臂,異常的靠近,近到可以感受到羅喉身上的熱度。呼吸因而短暫停止,抬眼查看到羅喉仍閉著雙眼,略略定下心,深吸口氣,安靜地努力地將自己抽離,如貓輕巧般起身離開。

  背後,武君無聲張眼,靜靜地看著黃泉瘦削的背影離去。

  羅喉側過身躺臥,將手放在黃泉適才躺出的微微凹陷處,緩慢撫過留有餘溫的被褥,手指不經意地纏繞上黃泉遺落的細白髮絲。湊近鼻端,羅喉閉上眼深深呼吸,彷彿可以聞到髮絲主人身上的淡雅冷香。

  再張開眼時,羅喉盯視著自己手指,一向銳利清明的血色眼眸再次變得深濃,難得的,染上名為迷惑的情緒。



  ◇◆



  時間如水流過。


  羅喉與黃泉依舊同進同出。不管是在怎樣的場合,議事也好,廷宴也好,武君金燦的身影一旁永遠有個銀白的修長身影跟隨。沉默的,卻令人無法忽視的存在。

  傳到武君手上的東西都要經過黃泉的查驗,刺客來了也被他俐落的收拾,全天候的貼身保護,將武君守得固若金湯。羅喉似乎在這期間發覺了有個貼身護衛的好處,不管大小事都習慣指使黃泉去做,忙碌起來,連茶水都直接從黃泉手中端著的茶杯就口啜飲。

  君鳳卿暗自憂心,數次明示暗示自家兄長,原本身為月族皇子的黃泉也有可能為月族利益行刺天都武君,千萬得小心防範。這時羅喉總是一笑,不置可否。

  黃泉來天都未久,便得到武君如此寵幸,自然招來不少眼紅妒嫉的眼光,不過再也無人膽敢如冷吹血一般當面向黃泉挑釁,畢竟沒有人能在武君面前放肆。就算黃泉偶爾得了假期,也會馬上被聞風而來的段大將軍帶走,美其名為喝酒談心。

  眾人都在私下議論紛紛,說黃泉那張臉皮還生得真是好,才能愜意來回武君跟段將軍之間,如魚得水一般。

  段大刀聽到這種污穢言論,總是氣得跳腳,好幾次都要抽出刀子砍人,還是被黃泉阻止,才未生事。

  相對於段大刀的激動,黃泉自己對這種流言倒是不痛不癢,自小在王室中生長,什麼樣的言語未曾聽說過?感嘆段大刀的單純外,有時也心驚武君的深沉。

  他私下密切監控著月族的情勢,數著日子等待回歸月族的那天。跟羅喉相處得太好,不過是種無端的煩惱……雖然他不想承認自己其實很享受兩人心意相通的感覺,有時只要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便可以知道對方接下來的言行舉止,因此油然而生的愉悅感確實令人沉迷。而他身為武君護衛,注意武君的一言一行是必然,但當羅喉也可明白他的所思所作,並為之給出適當的回應之時,內心裡總是感覺複雜,又酸又甜的情緒無法控制地在胸口中漫流。

  這樣是不行的……他沒有理由留下,也無法繼續留下,不能讓自己放任過多的情感。所以每當這種時候,總會有意無意地提起一年之約,提醒羅喉,也提醒自己。

  羅喉從不為此做出回應,只用深沉的目光凝視著他。他無法明白羅喉真正的心思,但他知道彼此明白約定的存在。

  令他疑惑的是,從前羅喉那種時不時發作的奇怪沉默變少了,有時候還會有令他貪看的笑容,那總是要讓他花費很大工夫維持表面鎮定,但又彷彿自虐般,若是抓到機會,就設方想法的逗引。自那夜開始同床之後,似乎有些什麼在悄然轉變……

  他暗自握緊拳頭,讓指甲陷入掌心裡,用痛楚提醒自己。爬上武君羅喉的大床上的女人始終不斷,與自己同床也從未有不恰當的舉動,是個性向非常明確的男人。

  自己不該……不該在覺得內心寒冷之時,以指尖偷偷汲取對方的溫暖體溫,或於情緒湧動時,用視線追逐他的一舉一動。也許君鳳卿說得對,自己確實不該留在羅喉身邊,若是不小心跨越了那道界線,他燃燒起的火焰會將兩人給同時毀滅!

  小心翼翼,戰戰兢兢,宛如在冰面上行走,這讓他感覺到疲累。看著月亮圓缺,黃泉覺得時間緩慢得令人發狂。


  但是時間如水,總有一天會到達盡頭,或是,一個轉折。



  ◇◆



  為了祀血日那天的鎮魂大典,宰相君鳳卿花了很多心思準備。除了加強警備,嚴定流程,訂定參與百姓的控管制度之外,最多的還是花在說服武君羅喉暫時解除黃泉貼身護衛的這件事情上。

  縱然黃泉擔任武君護衛以來一直表現良好,但是君鳳卿卻無法完全信任他,有時候見黃泉守在羅喉身後若有所思時,那種不信任感越加強烈。可惜自家大哥總是一副無所謂、擺明了歡迎挑戰的態度,他無奈又憂心,使不上力的挫折感使他幾乎愁白了髮。

  只是這一次他絕不能退讓!鎮魂大典乃是開放的祭祀,在相對人多的情況下,警備就顯得薄弱,萬一有突發事故,應變上就顯得困難許多。武君羅喉很少公開露臉,祀血日這天是刺客們最佳的機會。

  所以時間越接近他就越著急,不肯輕易放棄勸說。在羅喉終於受不了他的碎碎念攻勢而答應讓黃泉在大典當日守在外圍時,他幾乎就要舉雙手歡呼。

  可惜他的寶貝三哥完全不懂小弟的苦心,聽到黃泉要守在外圍,也自告奮勇地請調,要跟黃泉編在同一組,說是想要重溫一下當日並肩對付黑影的美好感覺。

  君鳳卿很無奈。不過二哥守在邊境警備妖世浮屠,時常要應付零星騷亂,無法隨意抽身回都城,若是大典當日讓三哥在外戒護,內有大哥主持,安全應當無虞。

  應該是吧……他一遍又一遍地模擬典儀流程,確定裡裡外外一切事務安排妥當,藉此努力壓下心頭處不時傳來的焦慮感。

  希望明日的祭典一切順利……君鳳卿看著窗外夜空上大放光華的月亮,在心中暗自祝禱。



  ◇◆



  旌旗如雲,被強風吹得獵獵作響,隨著軍隊散佈,飄揚在滅邪谷內外各處。


  武君羅喉今日仍是金甲傍身,不同的是,披風改換成黑色,臂上繫著黑色布條,以示對犧牲者眾人之悼念。天都士兵們亦是如此打扮,或黑或白的素色布料在風中飄盪出一片肅穆的氣氛。

  羅喉騎著馬緩緩進入谷內,經過黃泉身邊時微微點頭示意,眼光膠著卻不發一語。黃泉微微一禮回應,看著君鳳卿也騎著馬緊跟羅喉身旁,微蹙著眉,對他投來意味深長的一眼。

  「唉呀,看來鳳卿對你真的很有意見哩。」段大刀偌大的嗓門響起。「看看這臉皺成這樣,這小子很少拿白眼看人的。」

  「無妨。」黃泉不在乎的一笑。「君宰相不過是擔心兄長安危而已,身為屬下,自然得多擔待些。」

  「哈,你是大哥的屬下,不是我們的。」伸手勾住黃泉肩膀,笑道:「大哥連吃喝拉撒睡都要你陪著,要不是每月一次的修練不讓他人在場,我根本就沒機會找你喝酒。」

  斜睨一眼,指尖擰住手背肉,不管段大刀深吸一口氣後就在耳旁哇哇大叫,輕易將不安分的手臂給拎開。「你要是嫌流言不夠多的話,可以再多說一點。」

  「這麼兇……」捧著手背呼呼吹著。「怎麼你對著大哥就不會這樣?我看起來比較好欺負嗎?」

  唇角勾起一抹笑。「是很好欺負沒有錯,自動送上門來的不玩可惜,也愧對你的誠意不是?不過今日祭典要緊,段大將軍還是另找他人奉陪吧!」拉起馬韁,手一揮,帶隊離開原地。

  「喂喂……巡邏我也有一份,別丟下我!」

  「大將軍你的範圍在那邊!別搞錯了!」黃泉回過頭,手掌在頸上狠狠虛劃一下,表情很是兇惡。



  伴隨著台下民眾的禱祝喃念聲,儀式一項一項順利進行著,終於來到重頭戲,由武君羅喉親自在祭壇上香,灑酒於天地間,並念誦鎮魂詞,祈禱眾怨魂安歇,早日進入天地輪迴。

  祭典行之有年,羅喉作來熟悉無比,一連串動作結束後,撩開衣袍半跪於祭壇前念禱,祭台下眾人也隨之應和,迴盪出磅礡的音浪。

  念禱至中途,羅喉隱隱感到不對,底下眾人所應和的這禱詞……有異!

  回過頭看向君鳳卿,見他也一臉迷惑,正想起身察看,祭壇上酒杯迸裂,數道黑影自祭體竄出,如藤蔓一般纏住羅喉四肢,驟然將他拉近祭壇。君鳳卿等眾人見狀驚呼,羅喉卻是重重一哼,雙掌拍在祭壇上,全身氣勁瞬間爆發,祭壇與黑影同時震得粉碎。

  「大哥!」

  「別過來!」

  話聲方落,四散的黑影碎片蠕動增生,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瞬間化出千萬道影子從四面八方將羅喉包圍籠罩。此時天際烏雲湧動,刮起狂風,雷電大作,極巨大的聲響卻掩不過咒語音浪。聚集在羅喉身上的龐大黑影隨著音浪不斷壓縮,直到完全擠入羅喉的身體裡。

  霎時間,咒語聲停了。羅喉半跪在地面上,一手支在地上,一手抱著自己,臉色蒼白得嚇人,額臉上冷汗涔涔,牙關緊咬著幾乎要見血。

  「大哥!」君鳳卿想要衝到羅喉身邊,卻見羅喉應聲震動,張口便噴出一大口鮮血,暗黑力量猛然竄動,方圓十丈的人事物皆在瞬間被黑暗吞沒。眾人驚呼,深知武君力量的恐怖,彼此推搡著急忙離開羅喉身邊。


  祭台上重重人影頓時不見,祭台下忽然間已是殺聲震天。


  君鳳卿明白這是羅喉體內的暗黑力量起了暴動,不敢接近,卻也不肯挪動腳步離開。

  「給吾回去!」羅喉咬牙,唇角溢出的鮮血不斷,與大量的汗水混和,滴答落於地面。一手撐在地面,一手握拳猛力擊地。地面上蔓延著的黑色力量宛若實質,如膠浪般起伏不停,卻是不肯輕易就範。羅喉深吸口氣,再出一拳,兇猛的拳力震得祭台所在的山頭微微搖晃,君鳳卿因此站立不穩,倒坐在地。

  「回去!」羅喉催動功體,努力將溢出的力量收回,外放的力量微微一頓,突然又急速收縮,快速的衝力震得羅喉的五臟六腑似是都要因此而錯位。張開口,羅喉又吐出一大口的鮮血,手撫在胸前,大口喘息。

  明白自己受了極重的內傷,羅喉卻不敢放鬆,將計都刀化出,牢牢握在手中警備著,所以才能在君鳳卿遇襲時,第一時間格擋住並打退來人。可惜傷勢過重,隨著刀勢踉蹌一步,若不是君鳳卿即時扶住,恐怕就此倒落塵埃。

  「大哥!」君鳳卿悲聲叫著,用單薄的身體努力撐住羅喉此時顯得過份沉重的魁梧身軀。

  「冷靜。」緩緩橫舉計都,羅喉冷眼看著四周悄悄包圍而來的刀光劍影。

  饒是羅喉驍勇善戰,經歷過大大小小無數戰役,可是此時此刻,手中計都如此沉重,懷裡不懂武的小弟脆弱易碎,一向沉穩的手竟也忍不住隱隱顫抖。





(待續)


──

據說次回是一整大篇的武戲……(默)

PS.是床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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