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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和親六(羅黃)


  「我已經壓下他的傷勢,接下來勢必要花費一段時間療養。」語聲不自覺放輕。「背上受了問天敵兇猛一掌,又過度消耗氣力,若不是我及時趕到,恐怕命懸一線。」手指輕輕撫摸黃泉光潔額頭。

  「這次要不是有黃泉,我們也無法得救……」聲音漸微。「大哥對不起,我不應該懷疑他的。」

  「說啥呢?」一笑,目光始終不離黃泉沉睡的面容上,手指眷戀柔軟髮絲。「我想他也不會在意的。」

  「不,等他醒來,我一定要好好跟他道謝。」

  「你還是這麼固執……也罷。」唇邊含笑,自床邊起身。「那就派人好好照顧他,我希望回來的時候能看到一隻活蹦亂跳的兔子。」

  「大哥放心交給我吧。」眼神堅決。「希望大哥旗開得勝,將二哥三哥順利救回!」

  「哼,我一人便已足夠,人力你就省下來好好運用吧。」整裝,將染滿鮮血的黑色披風扯下,換上平日慣穿的金色披風。

  「膽敢惹怒我羅喉,想必佛業雙身已經做好了承受怒氣的準備。」血色眼眸變得深濃,風暴隱隱聚集。「妖世浮屠,世上不存矣!」



  ◇◆



  意識漂浮,在沉睡與清醒之間掙扎。

  他隱約聽到人語聲,努力想睜開眼睛,充斥全身的無力感與疼痛卻叫囂不斷,使他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突然間,一道暖流自掌心傳入,緩緩漫過欲斷的經脈,柔和的安撫著,將力量灌注充盈,經脈頓時又恢復了生機。他忍不住舒服的輕哼一聲,隨即感到額臉上有著輕柔的撫觸,宛若羽毛拂過。

  太過舒服了……他勉力動一動,想逃過這樣容易令人耽溺的感覺,卻發現這只是徒勞,只換來眉間的緊蹙。

  眉間被輕輕揉著,耳邊彷彿還聽到低沉的愉悅笑聲,像是他在那人身邊時最喜歡逗引出來的,每次聽到後都會偷偷收藏在內心裡的某個角落。

  想到此,忍不住喃念那人的名字,不知道那樣的兇險他是否已經安然度過。

  明知那人應已無事,可他好想醒過來,用自己的雙眼仔細確認。

  眼皮努力顫動著,卻被溫暖的掌心給覆蓋。他的腦袋一直鬧哄哄的,聽不清楚耳邊的低語,卻聽到了喃念他名字的聲音。

  黃泉……

  是的,他是天都的黃泉,貼身保護天都武君的黃泉,只有那人才會用這樣的名字、這樣的語調呼喚他。

  忽然間,鼻腔內充滿了那人的氣息,他瞬間安下浮躁的心,讓自己緩緩沉入睡眠深處。


  不知又過了多久,意識自深層飄浮而上,他又隱隱聽到人語聲。這次好多了,腦中不再鬧哄作響,能夠分辨出是兩人正在對話。他想張開眼睛,卻無奈的發現仍是徒勞。


  「──一死一重傷……有好一段時日都不用操勞了……」

  「──婚禮何時召開?……已經看好日子了……」

  「──越快越好,我不想等太久……」

  「──只要未來的武后作好準備,隨時都可以進行……」


  婚禮?武后?誰要結婚?在天都嗎?……這聲音好熟悉,可是他無法聽清楚。

  越聽越是不安,他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恢復了些許氣力,於是勉強張開眼睛。半開的視界裡,人影搖晃,金色與黑色的色塊跳動,光影參雜斑駁,他看不清楚。

  懊惱低吟,此時掌心裡又傳來柔和的力量波動,舒服得讓他嘆了口氣,宛如浸泡在溫熱的泉水當中,全身為此放鬆下來。手指微微蜷曲起,想抓住那股溫熱,睜眼看清楚力量的來源,眼皮卻不如己意,跟著放鬆的身軀沉重闔上。


  「還是沒醒嗎?」君鳳卿看著床上好不容易發出動靜的黃泉,憂心問道。

  「讓他多睡一點,身體才好得快。」羅喉看著床上人影,目光很柔和,指掌在白皙的臉龐上輕柔遊走。

  「咳……」君鳳卿輕咳一聲,面皮有點發紅。「大哥你要吃豆腐,也得人醒過來比較好不是?」

  抬眼回望,唇角微勾。「這點程度的豆腐連牙縫都塞不上。」

  「……就算是,你也得考慮一下還有人在這裡呀……」嘟噥道。

  「我以為你已經做好迎接未來大嫂的準備。」有點好笑。

  「我是已經準備好,但我不認為未來大嫂以後會容忍你在眾人面前動手動腳,即使我們是兄弟。」又是輕咳一聲,因為他看到自家大哥毫不客氣地將指尖放在黃泉的淡色嘴唇上摩挲,趕緊別過眼去。

  「也是……兔子有點難搞。」

  「呃……大哥你想好要怎麼跟黃泉開口了嗎?」

  「還沒有。」沉下臉來。「……我不知道該怎麼說,而且,一年之約將近,他似乎不想留下來。」

  「所以大哥你才要趕緊舉辦婚禮把人留下來?」霎時間明白了什麼,他還以為是自家大哥迫不急待呢。連忙舉袖掩住自己忍不住的笑容。

  瞄了一眼,聲音又低沉幾分。「別急著取笑你大哥,有一天等你遇到就知道了。」

  「小弟倒是認為大哥多慮了……」連忙正容,他可不希望以後遇到的對象跟未來大嫂一樣難搞。而且,對為愛焦慮的男人落井下石是不厚道的行為。「小弟認為,黃泉心裡很在乎你,否則也不會那樣豁命。」

  「是這樣嗎……」轉頭又看向黃泉沉睡的靜好面容,血色眼眸深處閃動細碎微光。

  「他對我的在乎一如我對他的在乎嗎?」沉沉嘆息。「我變得貪心了……鳳卿,希望他對我的在乎不是所謂的忠誠而已。」

  「我覺得不是……如果大哥不放心的話,可以先試探一下黃泉的心意,否則把人嚇跑就不好了。」

  原本打算直接壓人進行婚禮的羅喉聞言一僵。「你覺得我的主意不好?」

  「也不是不好……但這種事還是得你情我願才美,不是嗎?」想到黃泉若是因此怒氣勃發……那模樣令他打了個寒噤。「雖說月族當初遣二皇子來到天都是為了和親,但是當初我們並沒有接受,而是與夜麟皇子另外定下約定。如今一年之約即將期滿,夜麟皇子作為黃泉,表現非常良好,天都沒有立場再變更約定。」

  羅喉低哼一聲,黃泉身為貼身護衛期間,口口聲聲都在說著這件事情,他已經不耐煩再聽到一年之約這四個字。

  「你有什麼好主意就說吧!」

  瞅了自家大哥一眼,對難得失去耐心的羅喉感到非常新鮮,唇邊抹上笑容。「想要抓到獵物,還是得先設下陷阱一步一步誘引,然後在獵物失去戒心時快速捕捉,這樣大多能夠手到擒來。不管這獵物是兔子還是狐狸,一樣適用。」

  眼睛對上將視線投注過來的羅喉,笑意又加深了數分。「大哥你說對嗎?」

  摸摸下巴,羅喉也浮現了邪魅的笑容。


  「很有參考價值,值得一試。」



  ◇◆



  當黃泉真正醒過來的時候,房間裡的光線幽微,層層黑色的柔軟薄紗壟罩大床,更加看不清楚外間動靜,不知是白日還是夜晚。

  抬起手,掌根壓住自己眉間,想藉此讓意識更加清明。低低的,發出不自覺的懊惱呻吟。

  「大人醒了?」

  黑色重紗被輕柔撩起,兩兩三三的侍女在黃泉面前來回,檢視他的狀況並匆忙往外回報。黃泉不耐地閉上眼,眼球努力習慣著許久未接觸到的光線。再次張眼的時候,一個年老大夫正準備坐下,為他搭脈查看身體狀況。

  「不用勞煩了,我沒事。」將手腕抽回,黃泉低聲說道。太久沒說話,低沉聲音有些許暗啞。

  「武君吩咐老夫仔細照看黃泉大人,請大人切勿拒絕。」老大夫不急不徐地說道:「何況大人昏迷許久時日,雖有武君以力量相助,但是事後的療養亦是非常重要。」

  「武君?」聞言一震,心裡湧上對羅喉等人的擔憂,急切地問道:「武君沒事吧?君宰相呢?段將軍順利回到天都了嗎?」

  「沒事沒事……武君跟幾位大人都很好。」老大夫見黃泉這般情態,滿佈皺紋的臉上笑容可掬。「武君還單身獨刀挑了妖世浮屠,我們天都終於不用擔憂邪靈的威脅了。天都只要有武君在,我們就不懼怕任何危險。這也是多虧了大人,在千軍萬馬中將武君給護住了。」

  轉過頭,黃泉狀似無所謂地道:「這只是身為下屬應盡之責。」

  聽聞羅喉無事,懸著的一顆心終於安然落地,忍不住身體再次湧上的疲累,雙眼輕闔,耳邊又繼續聽得老大夫念念叨叨:「大人可別這麼快又入睡,已經有人去稟報武君了,起碼也讓武君看過,安安心。」

  黃泉並沒有因此睜開眼睛,姿勢也維持不動,像是對老大夫的話語毫無反應,可是內心裡卻是萬分渴望親眼見到他無事。雙眼半闔半開,手指悄悄揪住了手下的被單,說不出是期待還是緊張。

  想到那天跟君鳳卿的對話,不確定君鳳卿是否真正察覺了他對羅喉的心意,如果讓羅喉知道……羅喉知道的話,會怎樣想他?是避而不見,還是欣喜接受?不……別天真了,羅喉喜歡的是女人,不會因為屬下一次豁命相救而另眼看待……以他內心深處裡真正渴望的那種眼光。

  手指用力揪緊了被單,那樣的緊……以至於在他接下來聽到大夫與侍女的對話時,連被單在他指間絞碎也不自知。

  「什麼婚禮?」在昏迷之時似乎也聽見這名詞,他狀似冷靜地問。

  「大人昏迷了好一段時間所以不知道啊……」老大夫聽到武君無法分身過來時似乎有點疑惑,但卻為此能夠理解。「我們武君終於要立后了!這可多虧了大人的功勞。」

  「什麼意思?」黃泉臉上有些發白。

  「因為大人忠心護住武君安全,武君大為讚賞,連帶也對月妃改觀,說月族人品優越,值得立為我天都楷模,所以將大人擢升外,同為月族的月妃也要立為武后。」

  「武后……」昏迷間隱約聽到的話語如潮水般湧來,充斥在腦海裡。黃泉內心一痛,喉間腥味湧上,他勉力抑下,盡力維持表面淡然的神情,不想讓他人窺探到自己的心緒。

  「大人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老夫再為你把把脈吧,藥湯很快就送來了。」老大夫溫厚的聲音再次響起,黃泉卻覺得一陣厭煩。

  「不用,你走吧。」轉身側臥著,背對所有人。「武君既然無暇分身,那我便要睡了,藥湯晚點再喝吧。」

  不理身後細微紛亂的人語聲,黃泉蜷起身子,將臉埋在溫暖的被單裡,雙手抱緊自己,卻是怎樣也抑止不了從心裡慢慢流出的寒冷與酸澀。

  徒勞無功地再一次反悔自己當初為何要來到天都與他遇見,如果他有姊妹,也許他還是月族裡優哉不管事的二皇子,暗界裡忙碌卻自得的第一殺手……可是現在,無力躺在此處的他,什麼都不是……

  手指曲伸點數,他無神地凝視著眼前柔軟的華麗緞面,仔細數著留在天都還要多少日子。



  ◇◆



  因為心情過於激盪,造成傷勢反覆了幾次,遲遲未能大好。

  君鳳卿與段大刀皆來探望過數回,甚至君鳳卿還帶人為他量了尺寸,說是武君殷切盼望他能夠出席婚禮,畢竟這是天都與月族的大事,而且這其中他的功勞占了大半,所以武君特別要為他準備禮服……他勉強忍耐著,好幾次都想打斷君鳳卿此時聽來過於喋喋不休的話語,並且撂話走人。

  『我才不要出席那見鬼的婚禮!』

  這句話在舌尖滾過好幾次,始終未能如意脫口而出,只能化為胸口翻騰的怒氣與莫名情緒,隱隱牽動著傷勢,喉間因此時常傳來血腥味道。也多虧了他長久以來的訓練,面對著鳳卿有意無意的探問,還能牽起無所謂的微笑,做出得宜的進退,冷眼看著君鳳卿眼中的困惑。

  還要刺探他什麼呢?能夠為天都武君做的,他都已經做了,甚至自覺無人可以做得更好。他已經完成了一個忠誠下屬應盡的本分,還要期待他給的更多嗎?

  抱著雙臂斜倚窗邊,垂眼看向風光明媚的園林造景,臉上神情淡然,因為過於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不自覺溢出冷笑聲。

  羅喉看來並不希罕他所付出的一切,連來探望過一次也沒有。月妃如此令他著迷嗎?雖然當初陪嫁的侍女皆由他親自選定,所算計的不過也正是如此……他以皇子身分和親,爭取恩寵,以美貌侍女獲得加倍寵愛,甚至是子嗣。待時間一到,他選定替身,繼續留在此地媚上爭寵,並且作為內應,他便可孑然一身回到月族做回暗界殺手‧火狐,暗中打點月族事務,跟大哥一明一暗地相互呼應,保護他們的家園。

  幾乎是完美的計畫,幾乎是……若是他沒有在不經意間將心遺留在那人身上,目前這樣的進展完全符合他原有的算計。

  修長手指緊緊扣住窗櫺,胸口又開始叫囂著疼痛,他冷著臉將手掌放在胸口處,再次壓抑下喉間的腥味。

  他不能再待在此處!看著與那人相關的人事物在眼前不斷來回,只是對自己的一種折磨。問題不能被拖延,只能面對著去解決;若是無法乾脆解決,那就另闢別徑!



  ◇◆



  「大刀,我要走了。」

  酒酣耳熱之際,黃泉突然淡淡地吐出此句,驚得段大刀忍不住將口中酒水噴出。

  「黃泉你說什麼?這是啥鬼話?大哥的婚禮還沒辦呢!」

  「我知道。」修長手指捏住酒杯底部轉動著,黃泉另一手支在臉頰上斜眼凝望,臉上神情平靜又淡然。「近來月族傳來急報,為此我有要事在身,所以得即刻出發。」

  「嘿!這婚禮可是天都跟你們月族的大事呢!你身為公主護衛,又在天都立下大功,怎能說走就走?大哥知道嗎?」本想重重一拍黃泉肩頭,忽然想起眼前這瘦削身軀重傷初癒,臨時改了個方向,拍在自己大腿上。

  「知道。」黃泉放下根本沒沾上唇的酒杯,面不改色的說著謊話。「他已經同意了,過幾天我就要離開。」

  「難怪你這小子居然會發好心請我喝酒……」嘟嘟嚷嚷的說道:「喂,你答應過要介紹月族美女給我的,可別食言!咱們是兄弟啊!」

  斜睨他一眼,眼中隱隱有著笑意。「知道,所以才來跟你喝酒不是?喏,給你。」

  「這啥?」自黃泉手中接過一封書信,段大刀手指拎著透著光看,很是納悶。

  「進入月族的通行證,小心別弄丟了。」瀟灑起身,夜晚的風吹起他銀白的衣袍與銀白的髮絲,優雅地飄揚著,月光下的白皙俊美臉龐含著笑,淡淡的光華將其暈染出一種如夢似幻的透明感。

  「歡迎你隨時來找我,但我只負責介紹,能不能成事就得看你自己努力。」

  看得一呆,段大刀喃喃:「太過分了……你居然是男的……」懊惱地抓抓自己頭髮。「你確定你爹娘沒有生姐妹給你嗎?搞不好你爹在外面有偷生但是你不知道……唉唷!怎麼又打我眼睛!」

  收回拳頭,不再理會呲牙裂嘴的段大刀,黃泉轉眼看向遠方,那方盡頭正是他的歸處。「我看你還是別來了,我確定我族的美女們沒有那麼差的眼光。」

  「還是這麼大脾氣,真虧得大哥能忍受你這麼久……」低聲咕噥著:「你這小小護衛不行,老子還有個大嫂可以依靠,不愁找不到月族美女,嘿!」想到得意處,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那就祝你好事多磨了,再見。」再也不看段大刀,黃泉瀟灑一揮手,抬步離開,轉眼就沒了蹤影。

  「喂!你這小子走那麼快做啥?還沒說啥時離開呢!老子要請離別酒啊!」段大刀傻眼看著人消失,只好對著黑暗的前方大吼,可惜再無回應。

  「這小子陰陽怪氣的,奇怪……」搔搔臉頰。「是說,好事多磨?什麼意思?怎麼聽起來總有點彆扭……哼哼,下次去月族,一定得好好問他一問!」

  段大刀轉身拿起地上的酒罈,大剌剌地坐回椅子上,翹著腳對著月光自得其樂地繼續喝酒,渾然沒察覺到黃泉的異狀,自然也沒發現,打從一開始便潛伏在黑暗處裡的一道深沉目光。



  ◇◆



  黃泉踩著月光,走過靜悄悄的長廊。聽到遠方傳來的動靜,抬眼望向天都武君新近修繕好的後宮,那裡正燈火輝煌,光亮如晝。天都後宮本是剛剛落成不久,但為了迎娶天都武后,不甚滿意原先格局的武君又命人重新修建,讓營造司好生忙碌了一段時間,卻不知現在又在騷亂些什麼。

  忍不住低笑,藉此壓抑住心頭傳來的酸疼。

  與他無關的事情何必要關心?他還得好好再想想離開的路線,難得天都舉辦盛大婚禮,且是天都武君的立后大典,屆時事情繁多、出入人員複雜,想來他要私下離開也不是難事……

  斜倚著柱子正想得出神,身後卻突然傳來久違的低沉聲音,黃泉驚訝得站直身子,一時之間還以為自己發生幻聽。

  「這麼晚了,獨自在此賞月嗎?真是好興致。」熟悉的氣息撲在耳邊,黃泉愣愣地回頭,腦中有短暫的空白。武君羅喉挺拔高大的身軀自身後幾乎將他壟罩,半垂深紅眼眸仔細注視著他,方才說話的血色薄唇差一點點便要貼在他臉上!

  終於發現兩人距離過近,黃泉橫挪腳步,自柱身與羅喉間閃身而出,按耐住內心激動,優雅一禮說道:「原來是武君,請原諒屬下沒有察覺武君到來。武君暗黑力量大成,婚禮又在左近,屬下在此奉上遲來的祝賀。」說到婚禮兩字,負在身後的左手悄然握緊了拳頭。

  羅喉沒有動,深紅眼眸只是在他身上淡然掃過,接著看向天際被燈火映得發亮的後宮方向,沉聲問道:「你的身體大好了嗎?」

  「多謝武君關心,屬下已然無恙。」站直身子,悄悄調整自己的呼吸,握成拳頭的掌心幾乎要被指尖戳得見血,他卻還是無法將自己貪婪的目光自羅喉側顏移開。

  「你看起來臉色很蒼白,也瘦了。」視線又轉回,黃泉連忙錯開自己的目光,將其放到羅喉身後的天際,假裝自己也在注視那塊地方。

  「重傷初癒,本當如此,請武君無需多慮。」長睫顫動,終於對上羅喉凝望的目光。

  「那就好。」羅喉微微一笑。「少了你在身邊,很多事情做來都不方便。」

  呼吸一窒,渾不知方才的笑容對他造成多大殺傷力的羅喉又轉頭看向後宮,低聲續道:「跟吾來。」轉身大步離開。

  站在原地,心裡在瞬間閃過許多掙扎,終於在羅喉微微頓下腳步時,黃泉內心裡用力嘖了一聲,硬著頭皮跟上那道金燦的身影。



  武君踏入新後宮時,內裡的喧囂在瞬間靜了下來,大小總管領著侍從婢女們行禮後,如水流般無聲離開。一盞盞燈火隨著武君的腳步依序被熄滅,黑暗自身後慢慢擁抱住此時最為明亮的寢宮,更加襯托出她的輝煌美麗。

  「如何?是不是很美?」停下腳步,武君站在寢宮台階前,負著手欣賞,悠然問道。

  「是還不錯。」努力控制住自己內心裡翻騰的情緒,可那控制的力道似乎太過,表情跟聲音裡的情緒皆是一片空白。

  「聽起來不是很滿意啊……」羅喉回眼望向他,微笑道:「那進裡面看看吧,鳳卿跟吾花費了很大心思,千萬不可錯過。」

  他一點都不想進去羅喉要跟另一個女人生活的地方……雙腳彷彿被釘死在原地,黃泉遲遲不肯移動,羅喉停在台階上側過身來,無言看著他。害怕自己在無意間洩漏過多情緒,黃泉低下頭,無聲移動腳步來到羅喉身邊,木然地隨著羅喉一起行動。

  一路上經過了什麼,羅喉又說了什麼,他根本沒有在意,只想著怎樣才能盡早擺脫這樣令自己尷尬難過的處境,是以沒有發覺到,羅喉領著他來到了寢宮內最為華美舒適的寢室。

  武君與武后未來的起居地。

  當這樣的認知闖進腦海時,他忍不住四下打量。房間的格局跟羅喉原本的居處相差不多,但是明顯感覺得到為另一位主人所作的準備,也更加寬大舒適。房間裡處處裝飾著的喜色與猩紅色的被褥,紅艷得幾乎要刺痛他的眼睛。

  轉眼看向窗戶,忍不住走近,手指輕輕撫過酸枝木所製的美人靠。在另一個房間裡,這曾經是屬於他的位置。頓時間,內心裡泛起又酸又疼的感覺,幾乎要蔓延到眼睛裡。

  「你那麼喜歡美人靠嗎?」羅喉的聲音突地響起,他眨了眨眼睛,抬眼望向他,羅喉眼睛含笑,繼續說道:「過來,美人靠不是讓人睡覺的好地方。」

  黃泉沒有動,盯著羅喉眼睛問道:「武君言下之意是指,以後再也無需屬下全天候貼身保護了?」

  「嗯?」羅喉微一皺眉,復又伸展。「當然是不用……」語聲未完,就被黃泉急快的請求聲打斷。

  「既然如此,一年之約即將到期,餘下日子裡,屬下想請求武君讓屬下轉調他處,奉上最後心力,以報武君對月族之恩。」抱拳行禮。

  「傷還未好全,你想調去哪裡?」沉下臉,聲線頓時低了數分。

  「屬下的傷已經好了,請武君明察。」

  「讓吾明察嗎?哼……」輕哼一聲,若有所思後續道:「那好,你把衣服脫了,讓吾看看。」

  「這……」

  「辦不到嗎?」再次輕哼。「那此事休再提起。」

  黃泉站直身軀,雙眼明亮地盯視羅喉,似是下定決心,緩聲說道:「請武君明察。」

  扯落腰帶,修長手指掠過衣襟,輕巧解開裝束。黃泉重傷初癒,身上未著戰甲,而是輕軟的衣袍,很容易便被拉開。羅喉目光灼灼,看著黃泉每一個幾乎可說是優雅俐落的動作,讓白皙修長的結實身軀一吋吋展現眼前。可以想見,月族定是個寒冷的地方,否則怎會孕育出如雪一般潔白的肢體,甚至是比雪還要美麗的容顏。

  身上脫到只剩一條軟白長褲,黃泉坦然看著羅喉問道:「這樣可以嗎?需要全脫光嗎?」

  「不用。」羅喉的聲音很低沉,低沉得讓人感覺到危險,可是黃泉心意已決,任何危險也不能阻擋他離開的腳步。

  「過來讓吾看看。」腳步挪動至大床前,示意黃泉也走到此處。「轉過身去,讓吾看看你背上的傷勢。」

  「問天敵那掌嗎?」黃泉依言背過身,不願看著那刺眼的猩紅色被褥,閉上眼睛輕聲道:「托武君之福,已然大好了。」

  「是嗎?」伸出手,掌心貼在黃泉背上,正落在兩邊肩胛骨之間,上下緩緩撫摸著黃泉背上顯得瘦削卻深蘊力道的肌肉線條。光滑細緻的膚觸比他想像過的更加美好,幾乎難以撤手放開。

  黃泉咬住下唇,努力不讓自己溢出呻吟聲。很熱……太熱了,今夜偏寒的溫度更顯得武君此刻掌心裡的溫度灼人,他從來也不知道自己背上的那片肌膚那樣敏感,連羅喉手指上的紋路都可清楚描畫出來,甚至是每一個撫觸、每一次蹭動都是顯得那樣深刻,似乎正透過熱力在自己心頭上抓撓。

  臉上幾乎要燒了起來,黃泉用力握緊雙手拳頭,肌肉微微繃緊,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低聲問道:「武君滿意了嗎?」

  背上的撫摸停止下來,就停在肩胛骨間靠近頸後的那片敏感肌膚上,羅喉沉默了很久……至少在黃泉這時候所感覺到的,時間流動得竟是如此緩慢。

  「不。」羅喉終於開口,隨即按住他背心將他推倒在床上,強健身軀不離地自後壟罩而來,雙手抵在他身旁兩側,沉重地壓住他不讓他起身。

  「你做什麼……啊!」抬起上身,左手自羅喉左脅下繞出往上抓住他肩膀,想藉此將人給拉開,可是泛出紅潤顏色的左耳耳尖卻被羅喉輕輕咬住,濕軟的舌頭舔過敏感的耳廓,甚至鑽入耳洞,讓他忍不住驚訝低喘。

  用力偏過頭,不讓那令人心煩意亂的舌尖繼續作弄,羅喉卻不輕易放過他,用力扳過他身體,讓兩人面對面上下躺著,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雙手就被他抓著用力固定住,掌心對著掌心,十指交纏著另一個十指,令人難以動彈。瞪著雙眼想破口大罵,羅喉已經低下頭,擒住他嘴唇後便是深深的一吻。

  驚愕的修長鳳眼直盯著近在眼前的血色雙眸,那眸色如此深濃,宛若聚集著血色風暴,像是要將他給吸入一般,深深地看著他。


  彷彿心神皆被對方所獲,此時的黃泉只能感到腦中一片空白。





(待續)

──
其實在寫這一篇的時候,我不小心自己虐到自己……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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