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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楊柳東風 修仙篇:食夢(二)


  「劍影……」喃喃低念著那人的名字,若是不如此反覆記憶,總有一日他便會忘記,進而是腦海一片空白,成為日陽下也能隨風飄蕩的一抹幽魂。
  
  是不是,忘記了會比較好呢?
  是不是,讓自己重新來過,會比較輕鬆呢?

  可是,他就是忘不了,就算重新再來過一次,他還是會在那人的溫柔中耽溺,貪戀上他的所有。

  「劍影……你知不知道,我……還在這裡等你呢?」

  緩步走上山坡,今日的陽光太過刺眼,以致於他一時無法看清眼前的景象,卻隱約在糢糊的視線裡,看到有一道高大的身影正立在崖前。他閉上眼睛,害怕那是自己的錯覺,他已經撲空過好多次,不想今日再讓自己為了幻覺傷心。
  「璽。」耳邊傳來輕輕的呼喚,語氣是那樣的熟悉。
  他已經記不住那人的聲音,卻記得他喚著自己名字的習慣。他喜歡他親暱地叫他單名,聲調微微拉長著,總會帶著一些情緒在裡頭。起初他們都以為那是因濃濃的欲望而生,相愛之後才明白,這是柳生劍影專疼寵於他的愛戀。
  「劍影……」張開眼,怔怔地望著那高大的身影走近,望著他的眼神溫潤著,一如記憶中那樣溫柔。腦袋裡突然傳來針刺般的疼痛,顫抖著蔓延開。他好像要記得什麼的,卻一時想不起。
  「怎麼了?」
  眼前這人左手捧起他臉龐,另一手的指尖便為他輕輕揉捏著額際,溫柔的抒緩動作讓他幾乎要舒服地閉上眼睛享受,卻捨不得。於是他瞇著眼睛看他,再次恍惚了心神,低聲問道:「劍影……真的是你嗎?或者我正在夢中?」
  「璽,是我。」柳生劍影擔心地望著他。夢裡不知身是客,又見他形單影隻,眉間抑鬱著愁色,讓他內心泛起疼痛。到底是在這夢中受了多少的折磨,才會讓他醒後總是淚流?
  「我在這裡。」將他緊緊擁在懷中,頰貼著頰,溫暖他冰冷的身軀。
  「劍影……」下意識回抱住他,懷中的身軀傳來熟悉的溫度與確切的存在感,他偏過頭看著他,手撫上那臉龐,剎那間與深藏在心中的影像重疊,讓他憶起他們曾經攜手共度的快樂時光。對方溫暖的呼息就噴在他臉上,熱暖得發燙,終於將他結在眼睫上的冰給融化,滴滴落了下來。
  「你終於回來看我了嗎?幾百年了……已經幾百年過去,你可知我想得你有多苦?」
  「幾百年嗎?人生須臾如彈指,大夢也不過黃粱一烹……」若在夢中累積了幾百年的孤寂,這心傷又怎可能輕易消除?心中憐惜著,輕輕吮吻著他臉頰上的淚水,柳生劍影專注地看著他,認真說道:「璽,我就在這裡陪你,不會輕易離開。」
  「你以前也這樣子說,到最後還不是任我孤單飄零了幾百年……不要了,不要再丟下我一個人……若是再來一次,我受不了。是不是……是不是就這樣死去還比較快活?」臉埋在他厚實的胸膛上,無聲嗚咽。
  「璽……」緊緊抱住懷中人,被他的哀傷與絕決所驚,他沙啞了聲音:「我絕不會讓你死。告訴我,要怎麼做你才會開心?」
  「只要你在我身邊,只要你就這樣待在我身邊……」
  「我在這裡,我一直都在你身邊……璽。」捧起懷中人的臉龐,便是深深的一吻,誓要挑動潛藏在他心中的熱情。
  東宮神璽回吻的唇舌有些生澀,像是孤寂了太久,這樣的他,讓他又忍不住心疼,更是加倍地取悅著他。這一吻,如此久長,讓東宮神璽身子發了軟,只能攀住他的肩喘息,閉著眼繼續承受著心上人的熱情,終於漾開一抹微笑。
  「這麼久未見,你卻是越來越懂得怎樣能哄我開心了……我深愛的人啊,劍影……」

  柳生劍影想說些什麼,忽然間卻被彈了出去,靈識回到了本體,急忙睜開眼睛,便看到懷中的東宮神璽也泛著一抹笑,宛如夢中那樣滿足的弧度。他專注看著,伸出手小心地輕撫著他美麗的唇角,東宮神璽也在此時緩緩張開眼睛,醒了過來。當眼中清楚映現出他的面容,東宮神璽唇邊的笑容更加擴大,伸手抱住他輕蹭著他的胸膛,笑歎著說:「劍影,我剛剛夢到你很熱情地吻我。呵……」
  眼神因此更加溫柔,他輕聲地問:「只有這樣嗎?我仍是看到你在夢中哭了……有沒有夢到什麼傷心的事?」手指抹著他頰邊的淚水。
  「傷心的事……」聞言沉吟著,忽然深深地皺緊眉頭,緊靠在他懷裡。「我夢見你消失了,然後獨自飄蕩在這世間數百年……這太可怕了,還好你終於出現了。」
  「嗯,如果是惡夢就不要去想了。」
  「可是你最後還是出現了,還那麼熱情地吻我……我好高興。這樣子,也該算是美夢吧?所謂的先苦後甘?」說完輕輕地笑了。
  柳生劍影看著他的笑顏,也泛出笑容。東宮神璽終於有了說笑的精神,讓他很是欣慰,可是這樣輕快的時光並沒有持續多久,兩人說了些許話,再度朦朧著睡去的東宮神璽居然又開始面露苦楚,臉頰旁依舊滑落細細的淚水。
  眼看著夢裡那長久累積下來的孤寂並無法簡單消除,柳生劍影明白,也許只有自己的陪伴才能將其完全消弭,所以頻頻造訪東宮神璽的夢鄉,希望可以在他孤單的時候陪伴著,給予他所需要的溫暖。

  他在東宮神璽的夢境裡一路回溯時間,想要尋找那不安的源頭。然而,幾百年的光陰如此漫長,每一次東宮神璽見到他,都是不可自抑的驚喜與傷心,他憐惜又不捨,努力撫慰著他,欲消除他那夢中幾百年的孤寂,進而能在每一個夜裡安穩地沉眠。
  在東宮神璽的夢裡,他看過垂暮的伊達我流對著東宮神璽語重心長,也在時間回溯之後,見到了努力勸慰著東宮神璽的徒弟們,甚至見到了白忘機與西門寒照。可是東宮神璽總是寒著神色,漠然地聽著那些溫柔的、擔心的話語,不加理會,直到見到他出現,才會化開一臉陰霾、盪漾出如春水一般的笑顏。此時,週遭的人事物會化作沙、被風吹散,隨後開滿了一地月蘭花朵,盈盈的月光就照在他們兩人身上。
  他不捨地緊抱住這樣叫人憐惜的東宮神璽,疼他、寵他,答應他所有的要求,唯一只求他在醒後不會再次淚流,頹靡了精神。

  這日,他又在東宮神璽的夢裡陪伴。
  在月光疏影之下,在滿地月蘭花朵的包圍之中,他們之間的激情來到最高點,肌膚與肌膚相互摩挲間擦出熱燙的火花,幾乎要將人給熔化。東宮神璽坐在他的懷中面對他,衣衫半褪,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膚淡淡染著粉色,在朦朧月光的映照下,顯得更加瑩白。臉頰嫣紅著,承受他多情激烈的衝刺,雙手摟抱住他的頸項,迷亂地扭動身軀,喘息不斷,偶爾會低低的呻吟出聲,帶著醉人的甜膩。
  「劍影……你真好,我好開心……。」在他懷中的東宮神璽抱住他雙肩,頭枕在他肩上,輕聲呢喃。柳生劍影見他神情滿足,唇邊也不自禁地泛起一抹溫柔,他親吻著他細緻的臉頰與優美的肩線,邊為他收攏外露的春光,仔細為他打理。最後抱著他,緩緩撫摸著肩背,讓微微敞開衣襟的胸膛相互緊貼著,不忍那情愛的餘熱太快消失。
  在他的強行干預之下,東宮神璽即便是做著惡夢,也會因他滿足了他所有的渴望而轉變成美夢,於睡夢之中流露出甜蜜的笑意,精神也一日日地變好,逐漸恢復了生氣。東宮神璽沒有注意到近來的夢裡皆有他之存在是他刻意為之,只是笑著與他分享每一次的夢境,他專注聽著,因為他的歡喜而微笑,欣見他的康復。可是,每當他以為東宮神璽已然無事時,懷中人又會再次被惡夢驚醒,淚濕他的衣襟。他隱隱覺得不對,卻始終找不出東宮神璽頻頻惡夢的原因。
  
  東宮神璽閉眼感受著柳生劍影慰貼仔細的溫柔,心中滿漲甜蜜,多年前那樣令他痛楚的分離也似乎變得遙遠,再也不復記憶。與他重逢的柳生劍影答應著他所有要求,專注的眼光一直不離,讓他十分滿足。他所求的,不過就是這樣小小的甜蜜,希望所愛之人能回頭看著他,與他分享彼此的喜樂哀愁。
  他在這段愛情裡陷溺得太深,卻不得不經歷一次又一次的失去。他覺得疲累,但是又眷戀心愛之人多情溫柔的懷抱,那總是能夠輕易將他撫慰;他覺得不安,卻也只能緊緊將他抱住,即使這不過是他無謂的努力。他深深所愛的那人,腳步走得太遠,雖然頻頻回顧於他,可是他卻不知何時才能追上,與他並肩,所以只能纏著他,要他停下腳步,可到頭來卻還是躲不過無情天界的擺佈。
  心中突然一痛,他收緊懷抱的雙手,臉埋在他肩窩裡悶聲問著:「劍影……你不會再離開我了吧?」
  「嗯?」正撫摸著他肩背的指掌停頓下來,柳生劍影凝視著懷中人被雪白髮絲散亂遮住的側顏,唯一可見的薄紅粉唇抿出抑鬱的弧度,他眼神一動,隱隱捕捉到了什麼。
  眼中泛出憐惜,他緩緩啜吻著他粉嫩柔軟的嘴唇,輕輕地道:「璽……要怎麼做你才能相信我不會離開你呢?」
  東宮神璽張開了眼睛,與他目光相對,柳生劍影眼中的潤采似乎漫成了一片溫暖的水光,緩緩將他包圍。而他就這樣看著他,呆愣了許久,手按上胸口處,一時無法言語。他的心彷彿有一道缺口,將柳生劍影給予他的愛戀與溫柔盡數流洩,所以惶惶然的,到最後便只有不安陪伴著他。
  是不是,愛得極深了,就更加難以忍受失去的痛苦?
  柳生劍影曾經體悟過所愛的得失,因為放下而成就了己身長久所求的道,也許他便不能體會自己因為太過愛戀一個人,所以無法放下、無法因為那失去而有所得到。
  若是失落了心,這無味的世間還能讓人有何所求?所以變得空盪的他便只能漂流。
  「劍影……」撫上令他眷戀的容顏,他喃喃低念著這個被他反覆記憶的名字,心中的不安他無法說出口,深怕那又再度成為了殘酷的現實,他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要求。「抱我……就這樣緊緊的抱住我,我不求別的,只要你永遠陪在我身邊。」
  「璽……我一直都在,我一直在你身邊。」依言緊緊抱住懷中人。「要怎樣做你才能夠相信?」
  「我……」臉頰被輕柔不捨的摩挲,東宮神璽瞇起眼睛,似乎很是享受,下一瞬間卻睜大了眼睛,愕然看向他身後。
  柳生劍影回過頭,原本晴朗的夜空忽然烏雲聚湧,伴隨而來的疾風刮得兩人的衣衫獵獵作響。滿地的月蘭在剎那間枯萎,被風吹起的白色花瓣也隨即灰飛湮滅。隆隆雷響中,厚重的雲層捲湧著幻化成巨掌,直直朝他兩人而來。
  明明還遠在天邊,忽然就到了眼前,將柳生劍影擒獲,箍住他的雙臂,使他無法動彈。他感覺到自己的身子浮了起來,似要被強行帶離。
  「劍影!」東宮神璽見狀大驚,衝上前想抱住他,卻被莫名大力給推開。
  「璽!」見東宮神璽萎靡在地,柳生劍影緊皺雙眉,額間靈珠流轉光芒,一道沛然劍光瞬閃即沒,自巨掌腕部硬生生將它切割分離,遠方雲層深處似乎傳來一聲低低的怒吼,似是憤怒柳生劍影脫離了其掌控。他翻轉著落向地面,雙臂一繃,便使禁錮住他的雲氣全數潰散。
  來回東宮神璽夢境數回,首次遇到這樣的變化,他不知此為何來,故不敢放肆,害怕是自己的多次干預終究導致夢境運轉產生變數,此時不容他多加思考,只想趕快回到東宮神璽身邊,但尚未將人摟在懷裡,便被一道凌厲的劍光給逼退。
  這劍光的模樣構成如此熟悉,他停住身形,凝神看向來者。遠方挾帶怒氣而來的劍者模樣猶如鏡反射,映照己身,竟是另一個柳生劍影的存在。
  「離開!」來者怒容滿面,冷言警告,聲音迴響在隆隆雷聲中,更添威勢,隨即眼前展開一片燦爛劍光直直撲向他之所在。他沒有還擊,只是張開力網阻截所有劍光,冷冷光芒便在他身前層層疊疊地圍成一個立體半圓,接著被他粉碎,宛如落下一地的星光碎片。
  他看到坐起身子的東宮神璽蒼白了神色,視線在他兩人身上來回,神情透露出一絲茫然。
  他心中亦是充滿不解。身處夢境之中,任何事都有可能發生,即便是有了另一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存在也不足為奇。但是,為何攻擊他?
  「你不該在此,離開!」眼前的柳生劍影並不給他思索的空暇,劍指上凝出巨大劍光,攔腰砍至。揮動間刮起強烈罡風將滿地枯葉捲起,掩蔽住他周圍所有視線,風暴卷動著呼嘯,而就在沉沉沙塵殘葉中,一點劍光突然透出,極大的壓力逼向他眉間。他只是凝著雙眉,身形轉動間便又閃過攻擊。
  像是不欲給他任何喘息之機,眼前這人頻頻發動攻擊,引得天雷怒吼,霹靂電閃,整個天地都失去了顏色。再一次擋下滿天劍光,柳生劍影內心猶疑著,疑惑卻也更深,不知為何會引來這樣的劇變。下意識看向東宮神璽所在,卻見他半掩著臉,似是在忍受著極大痛苦,心中突然明白了,眼前這人與他同樣不屬於東宮神璽之夢境所有,竟來粗暴地搗亂。
  「你是誰?」側身閃過直劈而來的實質劍光,柳生劍影揪住那人衣領,另一手便將他雙手反剪,制伏在地。那人被柳生劍影輕鬆制住卻毫不驚慌,冷冷一笑後卻落下兩行眼淚,東宮神璽哀愁的面容便出現在他眼前。「劍影……不要離開我。」
  他微微一愕,手上鬆了力道,頓時一股巨力重重撞擊在他心口處,他不由自主的飛退,翻滾了數圈才停下。
  東宮神璽自另一名柳生劍影現身後便從驚慌落入到深深的疑惑當中,他看著爭戰的兩人來回交錯的身影,不明白眼前這究竟是怎樣一回事,頭腦深處卻開始傳來一陣陣的疼,隨著戰況的演變而更加劇烈。眼前天地失色,他的世界卻像是要崩毀。
  終於一人被對手制伏,四周安靜下來,他的頭疼也舒緩不少,終於有餘力再看向那兩人。居然會有兩個柳生劍影在他面前打架,回頭告訴他家木頭的話,不知會得來什麼反應?……不對,這世上不會有兩個以上的柳生劍影。這是哪裡?他的木頭、柳生劍影,又在哪裡?
  忽然間聞到了一股異香,東宮神璽看著被制伏的那人幻化成自己的身影,而他的對手突然便被打飛,他的視線追隨著那人而去,接著就看到他手撫住胸口掙扎起身,記憶中那總是淡然的神情微露一絲痛楚,唇邊蜿蜒滴落的鮮血已經點點染紅了衣襟。此時傳入鼻間的異香那樣熟悉,是他心愛的人所有。他還記得他前次重傷療癒後,自己微笑著警告他要好好保重住自己,他那時有多心疼,顯露的微笑就有多危險,可歎他的木頭八風吹不動,只是淡淡的說句知道了,也不曉得到底是聽進去了幾分。而他那樣珍惜的一個人卻在自己眼前,就在這裡,居然被幻化成自己模樣的無聊傢伙所傷!
  東宮神璽內心激盪,再不管頭腦深處又傳來鑽心的疼,猛然大喝一聲,怒氣勃發,身周捲起熾熱的風,紅艷的火流四散而出,宛如鳳凰展翅。隱約傳出一聲長啼,鳳凰火流撲向另一名東宮神璽,將人沖至天邊,頓時夢境被打破,碎落無數殘影。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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