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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楊柳東風 修仙篇:食夢(三)。END


  頓時火光亮起,傳入鼻間的異香更加地濃郁了,熟悉的溫暖懷抱攬住他的身子,輕輕安撫。「璽,我在這裡。」

  「你受傷了!」微弱的火光映照下,眼前的柳生劍影正如他的夢境那般,被鮮血染紅了衣襟,他急忙拉開他的衣衫確認傷勢,卻找不到明顯外傷,只在心口處有一道紫紅色暗痕,似是曾被大力撞擊。而那形狀小小的,有如獸蹄一般。

  「我沒事,這只是小傷。」說著又轉過頭,在衣袖上咳出幾點血沫。

  「劍影!」有些怒了,惱他粉飾太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是不是入我夢中?不然怎會受傷?」越說越怒,東宮神璽不管腦中又傳來疼痛,只是一心想逼問出答案。「那個傢伙到底是什麼東西!居然敢……居然敢傷了你。這怎麼可以……怎麼可以……」怒氣發散過後,憂懼湧上心頭,他緊緊抱住柳生劍影,身子忍不住陣陣顫抖。想起當時夢中的情境,害怕柳生劍影其實是被他所傷,口中不禁喃喃:「那不是我,劍影……我不會傷你的,絕不會……」

  「我知道,璽……」輕摸著懷中人的頭安撫,柳生劍影語氣輕柔。「我知道那不是你,別擔心……或許我們找到了造成你夜夜惡夢的原因。」另一隻手抬起,掌中虛浮著一枚光球,內裡流轉璀璨劍光。

  仔細看那光球深處,一隻小獸正衝突著劍光構成的包圍網,想自禁錮中脫出,時時發出低切的哀叫聲,飽含恐懼。被劍光逼至角落,終於不再反抗,又哀叫一聲,瑟縮了下,眼神對上光球外凝目觀察牠的兩人。

  那小獸有著象鼻犀目,牛尾虎足,似豬非豬,似象非象,彷彿傳說中的四不像。東宮神璽咦了一聲,訝道:「這不是貘嗎?」

  「嗯,看起來很像是。」柳生劍影點頭,神色凝重。「傳說中,神獸夢貘以惡夢為食,生性膽怯,所以悄悄地在夜中來回巡遊人們的居處,將惡夢一個個蒐羅。」

  「喜食惡夢的貘為何會來到我的夢中,甚至出手傷人?」東宮神璽不解又氣憤,手指點上光球,一道靈光直射向貘,將牠打飛,狠狠撞上週遭禁錮,又是一聲哀叫,趴在地上便不動了。

  「璽,別傷牠。」抓住東宮神璽修長指掌,收攏至掌心之中摩挲安撫。「我還有事要問牠。」

  「哼。」冷冷一哼,傳入光球中不斷迴響,夢貘的身子因此抖了一下,幾乎微不可見,卻沒有逃過柳生劍影的眼睛。

  「我知道你還清醒著,告訴我,璽的惡夢是否為你刻意所造?」

  「不是我。」夢貘的聲音細細軟軟的,也許是鼻子構造過於特別,可長可短,所以說上話來也帶著點鼻音。牠站起身搖著頭,抖了抖粗硬的皮毛與短小的四肢。「修仙之人的惡夢希罕又特別美味,我只是被吸引過來而已。」

  「那些璽記不清楚的惡夢都是被你所吃?為何卻讓他日漸虛弱下去?」聲音微沉,語氣中帶有怒意,讓東宮神璽轉過頭看他。

  「惡夢雖然是被我吃掉,可是製造惡夢的從來就是人類自己,他心中的不安那樣強烈,你頻繁造訪他的夢境,沒有感受到嗎?」雖然懼怕柳生劍影的怒氣,但是性格中的強烈不馴又讓牠忿忿不平,忍不住回嘴。「要不是你強行將他之惡夢扭轉成為美夢,我又何必忍耐不住出手?到嘴的美味硬生生飛走落空,是貘都會生氣的。」

  「夠了!」手掌虛抓,光球在轉眼間被柳生劍影收入體內,房間的光線黯淡下來,只餘夜燭殘喘著吞吐微弱的光芒。

  柳生劍影盯著自己的掌心不說話,東宮神璽也只是一直安靜地看著他。

  默然良久,柳生劍影將懷中的東宮神璽緊緊抱住,低下頭,將臉埋在他的肩上。東宮神璽也回抱住他,擠壓著想更貼近他懷裡,臉頰就在他肩窩中摩挲,許久後才聽得柳生劍影低低地問道:「璽……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停止你心中的不安?」

  「劍影……對不起。」修長的指掌溫柔摩挲心上人敏感的後頸與寬闊的背脊,他如今就待在自己最為眷戀的懷抱之中,而他的願望一直都是那樣渺小,卻總是要害怕做不到。「我不過只是希望你永遠陪在我身邊而已,這樣不行嗎?」

  「我就在這裡,我一直就在你的身邊……璽。」吻上懷中人白皙柔嫩的頸項,輕輕啃咬舔吻。手指挑開衣襟,熟練地撫上他胸前的柔軟突起,慢慢打轉揉捏。此時唇舌一路向下來到鎖骨處,啃咬的力道時輕時柔,偶爾向上舔著微突的喉結,或是向下轉往胸前另一邊的敏感處挑弄。

  東宮神璽抓住他的雙肩,在他懷裡弓起身子,承受他多情的親吻與愛撫,鼻間微微哼出舒服的呻吟。

  如果口頭上的承諾不能讓他安心,那麼就只能依靠身體的親密接觸讓他感受幾分真實。這道理,被驗證了太多次,可卻在今晚發現仍是一場徒勞。

  柳生劍影將東宮神璽放倒,熱情不斷釋放,逼得身下人吟哦不斷,緊緊摟住他不肯放手。他明白他們兩人對彼此的渴望,所以交合處的撞擊一下重過一下,希望能將這愛戀、這深情藉此刻畫在東宮神璽始終不安的心上,抹消他的愁緒。

  可是,如果再多的溫柔愛戀也不能撫平心上人的不安,他到底該如何做才能讓他停止這連連惡夢,得到內心的平靜呢?



  ※  ※  ※



  時間如沙,在掌中流洩的速度那樣地快,即使緊緊合攏了指掌也抓不住。

  東宮神璽的惡夢仍是頻繁,正如他無法停止心中的不安一般。縱使明白柳生劍影就在他身邊,不曾離去,他仍會被夢境中清晰可見的『真實』給迷惑,忘卻真正現實中還有個他深愛的人默默在他身旁守護。

  因為強行干預東宮神璽的夢境太過,使得東宮神璽落下頭痛的病苗,只要柳生劍影的靈識再次進入,那頭疼便會氾濫開,如針刺一般鑽心的疼。柳生劍影別無他法,只能在東宮神璽陷在惡夢裡傷心流淚時將他喚醒,然後又見他一日日消瘦下去,而他卻是束手無策。


  這一日,他坐在長廊上看著夕陽薄暮,東宮神璽橫躺著,頭枕在他腿上,閉目養神。艷紅的日光映照在他蒼白的臉上,似是抹上了一層嫣紅,卻不過是動人的假象。

  為了不讓自己陷入夢境,東宮神璽大幅減少了睡眠,雖說休眠對於修仙之身非是必要,可那惡夢太過霸道,已化為心魔,在他入定之時也要打擾,於是他不僅變得憔悴,修行也嚴重停滯下來。柳生劍影並不放棄,時常藉由雙修將修為過渡給他,卻宛如泥牛入海,不知到了何方。

  柳生劍影內心焦慮,表面卻看似不動聲色。這時,他緩緩撫摸著東宮神璽略略乾枯的頭髮,已然做下決定,絕不會讓懷中人宛若那晚夢境中的月蘭枯萎死去,在風中消散無跡。

  「璽。」他輕輕地開口喚著心上人的名字,微微拉長的語氣是眷戀不捨的心情。

  「嗯?」東宮神璽並沒有張開眼睛,只是懶懶的應了一聲。

  「還記得那夜的夢貘嗎?」

  「那個討厭的小傢伙嗎?當然記得。」翻過身,將臉埋在他懷裡,手指抓住衣襟。

  「那日牠被我收伏,後來告訴我牠不僅能食人惡夢,也能食人記憶,所以我馴養了牠。」伸出手,掌心向上微抬,那夜所見的光球再度浮現,只不過已不復那璀璨撩亂的劍光。而夢貘,正安靜地雌伏在一角。

  「嗯?」懶懶地瞥了光球一眼,東宮神璽不解。「這個小傢伙於你有用處嗎?何必耗費靈力馴養牠?」

  「璽。」那聲音輕輕的,像是不欲驚擾他,另一隻空閒的指掌緩緩摩挲著他的額臉,總是那樣溫柔。「你心中的不安我無法消除,但是也不能眼睜睜地見你逐漸虛弱……」語氣停頓,帶著遲疑,這樣的柳生劍影讓東宮神璽感覺陌生卻又莫名地熟悉,他因此睜開眼睛看他。但是柳生劍影卻沒有與他視線相對,而是將目光移往光球處,又接著道,語氣淡淡:「夢貘可以選擇記憶食去,你不安的來源是我,或許將關於我的記憶全數消除,便可還你一身瀟灑。」垂下眼簾。

  「你說什麼?」東宮神璽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從心上人口中聽到了這種話語。他掙扎著起身,揪住他的衣襟,雖然中氣有點不足,帶點輕喘,此時也已全然被怒氣填滿。「我不相信這會是你所說的話,你看著我,再說一次。」

  「我……」緊閉了閉雙眼,柳生劍影側著臉還是沒有看他,只是低低地開口:「忘了我,如果這能令你好過的話……」將光球兜在他懷裡。「夢貘可以幫你。」

  「見鬼了誰要牠幫忙!」用力拍開,光球擊中牆壁後便落在榻榻米上彈跳了幾下,滾動至停止。柳生劍影的視線沒有離開過光球,但也沒有阻止東宮神璽的動作,只是在東宮神璽失控大吼時,微閉了閉眼睛。

  「誰說忘了你會讓我好過的?誰說的?」

  「璽……你內心的不安引發惡夢,惡夢使你如斯憔悴。若要消除惡夢,便先要消除那不安。我無法讓你相信我能一直守護在你身邊,便只好讓你忘了我、忘了這讓你不安的來源。」

  「你……你是認真的?」看著心上人堅毅的側臉,耳朵湧入他絕決的話語,心臟狠狠一揪,幾乎快要被掐碎。

  「嗯。」伸手將光球吸入掌中,拉著東宮神璽的手,將它放在他白皙的指掌之中。「璽……我只想看到你好好活下去。」

  也低頭看向那光球,微微發出的光芒像是主人那般的溫柔,可讓他如此深愛的那人竟要在此時此刻狠心地將他放開。東宮神璽捂住臉,沉默下來。

  在靜默中,光球上忽然滴落了水珠,一滴兩滴,敲打出脆弱的聲響。柳生劍影見狀,指掌用力緊繃,卻不敢抬頭。耳邊聽得東宮神璽嗚咽著說道:「劍影,難道你不再愛我了嗎?所以才要將我放開。」

  「不……就是因為我太愛你了,所以不得不放手。」呼吸微亂,轉眼又已平復。「……璽,我不想見你傷心難過,如果忘了我能夠使你好過,便如此吧。」

  「那你就不難過嗎?」

  「……不用顧慮我。」語聲微停,柳生劍影將語氣放得極輕柔。「璽,我只想要你開心,不再淚流。」

  「沒有了你,我會開心好過嗎?」自嘲一笑。「記憶裡那些開心的、歡笑的,甚至痛苦的、傷心的,都有你在。全都忘記了,我還剩下什麼?柳生劍影,你太狠心了!」

  「璽……」光球被用力奪走,他抬頭看向他。

  「不要叫我!」東宮神璽用力撇過頭去。柳生劍影只看得到他被雪白髮絲遮住的側顏,纖巧的下巴不斷滴落淚水,內心因此狠很一揪。
  「既然你下定了決心,那我又何必對你苦苦哀求?今日你既做下這般決定,我便讓你知道,忘記了你,是不是就會讓我好過!」

  「…………。」心愛的名字在舌尖滾了滾,終究沒有吐露出口。眼看著東宮神璽催動法術,召喚夢貘現身,他僵住了身子無法動彈,胸口傳來劇烈的疼,他卻只能閉上雙眼。臉頰上終於還是滑落了什麼,他沒有心思去理會。若是上天能降下悲憐的雨水,滌去所有的不安煩惱,那麼他與他所愛之人是不是就不用面對這分離的苦痛?

  可是,若是早晚都要分離,他寧願東宮神璽還是生氣勃勃地在這世間瀟灑遊走,而非在他臂彎中苦苦撐持,到最後枯萎死去。

  「璽……」手緊抓住胸口,他還是輕聲地念出心愛之人的名字。他與他的這份愛不會再被兩個人記憶,但至少還會有他一直保留住。

  模糊的視線裡突然光芒大盛,隨即又黯淡下來,他聽見東宮神璽站起身,似是要向外走去,他連忙抓住他的手。他不能任失去記憶的東宮神璽就這樣離去,茫然不知去向,但是要面對他變得陌生的眼神,又不禁讓他瞳孔猛然一縮。

  「傻木頭,你又何必如此?」東宮神璽看著他,無奈嘆氣,接著跪坐在他面前,手指緩緩撫去他的淚水,雙手捧住臉頰,輕輕舔吻著。

  「璽……你?」忍不住呆愣住,眼前的東宮神璽還是與他深深相愛著的那人。

  「你的淚,原來是這樣苦。是不是強忍了太久,把痛苦都凝縮在少得可憐的淚水裡?你就算被我壓在下方,再怎樣被我翻來覆去地折騰,可也從來沒有哭過。」傾身將人抱住。

  「璽……夢貘呢?怎麼你……」艱難地開口。

  「被我放走了。」口氣滿不在乎地。

  「璽……」語氣輕輕的,他只能嘆息。

  「不要管那隻小傢伙了!」他突然用力抱住他,虛弱的身體生出極大的力氣,而這都是因為心愛的人。「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捨不得我?」

  「我……」抿著唇,柳生劍影難以猜透懷中人的心思,又怕他不肯消除不安的記憶,一時間難以回答。

  「劍影,你告訴我,是不是……是不是捨不得我?」話語漸輕,臉埋在他肩窩裡,溫熱的呼吸噴在他敏感的肌膚上,帶來陣陣搔癢。

  那癢直搔入心,就像是他對待東宮神璽總是小心呵護,不願他再受傷害。他輕歎一聲,話語沉沉:「若不是捨不得你,又怎肯讓你消除記憶,做那浴火重生的鳳凰?如果可以,我多麼希望你永遠只是我的月蘭……璽,我不願見你就這樣虛弱死去。」也回抱住他的身子,低頭親吻他額頭。

  東宮神璽聞言,更加收緊手上的力道。「劍影,我不要忘記你……我不願意。從前我害怕你丟下我一人登上那無情的天界,便不會再次回頭,忘記我還在這裡等你。可是你……寧願自己被遺忘也要保住我的性命。」輕聲一歎。「原諒我太小看你的愛,你的淚水這樣苦澀,我永遠也忘不了。」

  「璽……」眼睫一抖,被東宮神璽印上的唇吻去眼角的殘淚。

  「我會努力將我的不安消除,你也不要放棄我好不好?」臉頰蹭著他的。

  失而復得的喜悅早已充斥在他心中,此時又被心上人撒嬌著索取憐愛,更是讓他胸口滿溢溫柔。他吻住他的唇,舔舐他口腔裡每一處敏感,也讓他探索安慰著自己,使得彼此的喉間滾動著滿足的嘆息。

  「好。」他又吻了他一下,平穩下氣息,肯定地道:「我會一直等著你,等著你的腳步與我並肩的那刻。我不放棄你,我等你。」

  唇邊泛起滿意的微笑,他又湊上前去索取心上人多情的親吻。只有一下兩下不夠,他想要更多更多……最好讓自己能夠流洩出甜膩的呻吟,進而讓兩人沉浸在愛的暖流裡。

  若說東宮神璽過於貪求,而這也不過就是柳生劍影長期寵愛下來的結果。兩人的身心如此契合,很容易便引入滿室春光,映照出迷人又燦爛的景象。

  夜已經深了,是夢貘最喜愛外出走動的時刻。兩人口中的小傢伙其實還未走遠,牠便趴在庭院中的楓樹枝頭一直看著牠曾經的美味食物製造者,如今像全身塗滿了蜜糖似的,散發出牠最為討厭的氣味。


  『嘖,我最討厭吃甜的。』


  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雖說被柳生劍影馴養過一段時日,但牠對總是無夢的柳生劍影並沒有太多興趣。

  於是便離開,而牠知道蜜糖風味的美夢會一直停留在東宮神璽心中,讓牠再也蒐羅不著極惡美味,所以只能夠咕噥出一句誰也不會聽見的不滿,在風中無聲飄散。



(食夢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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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小夢貘好可愛啊~(捧頰)

本篇的主題曲是大叔的心情曲,有一天開著車在想文時,突然覺得十二蘭燈(天罪三-無非文化-)的曲子跟大叔的心情很符合,所以就擅自決定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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