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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和親續篇:歸寧(下)(羅黃)


  「我永遠無法忘記娘親在我懷裡死去的那一刻……」聞言又垂下眼,無意識地盯著清煙飄散。「我還是不敢相信,那樣深愛娘親的父王居然會親手將所愛之人逼上絕路。」

  「每個人都會做錯事,即便是一國之王也一樣。」將手臂橫越過黃泉身後搭住另一邊肩頭,拉近自己。握住肩頭的手掌很有力,帶來的卻不是疼痛,而是兄長的安慰與關心。「父王為此事懊悔多年,甚至因憂成疾,晚年重病不起……你深受父王疼愛,不應該再心懷怨恨。」

  「我知道父王疼愛我……即便我在眾人面前表現不佳,自顧自做個閒散皇子,他還是默默支持著我……甚至我暗地裡跑去做了殺手,他也從來沒有責怪過我。」輕聲道。

  「有這麼優秀的孩子,父王很滿足了,何來責怪?」銀血微笑。「對於殺手火狐的豐功偉業,父王可是如數家珍,津津樂道。你少與他說話,不知道他私底下說了你多少好話,更是得意著夜麟皇子有那麼多數也數不盡的求親者。」

  「皮貌而已……」接著低哼一聲。「他這不是變相得意自己的容貌嗎?誰都看得出來我跟他長得最是相似。」

  「哈哈……父王恐怕不會認同,他會說這是蓮妃為他誕下的孩子。」朗笑道,又拍了拍黃泉肩頭,鬆開手。「而且父王在天之靈也足可欣慰了,他所疼愛的孩子已經有了好歸宿,並且貴為一國之后。」

  「只是虛名而已。」淡淡的道。「君王的寵愛難以長久,即便是號稱月族最深情君主的父王不也先後納下三名后妃?」

  銀血聞言,沉下臉看著自家二弟問道:「他對你不好嗎?」

  「他對我很好……看著宮內宮外連綿不絕的禮車,你覺得那還不夠好嗎?」低笑。「只是我身為男子,無法為他誕下後代,總有一天,他勢必要納入其他女子為他延續血脈……天都之主,不可無後。」

  微皺眉,有點猶豫地問道:「所以你其實並不愛他?如果你願意,幽溟苦心為你準備的月之淚跟珠結可以讓你為心愛之人生下孩子。」

  低頭沉默,半响後,黃泉才沉聲道:「月之淚是月光精華凝結而成,珠結蘊含的強大生命力可以令瀕死之人在短時間內好全,除了讓月族人生子之外,它們其實有更好的用途。」

  「你給了別人?」聞言變色。「那是用你的氣血求來的靈藥,即便貴為皇族,一生也只能有這麼一副!若是你日後遇到更值得珍愛的對象……女子便罷,如果是男子,除非那人同為月族之人能為你倆誕下孩子,否則你已不再有延續血脈的可能!你難道忘記了嗎?夜麟!」

  「我沒有忘記。」抬頭看向為自己的事情而激起氣憤的銀血,這在一向沉穩的大哥身上是多麼難得一見的情緒。黃泉勾唇微笑,說道:「這一生值得讓我為他如此的對象已經存在,用不著想到遙遠的以後。」

  「所以你是給了羅喉?」定下心神頓了頓,略為沉吟後又道:「傳聞武君羅喉在滅邪谷之變被逼到絕路,重傷瀕死,幸賴貼身護衛掩護遁匿。而在短短時間內重新再出的武君大展神威,一招殺死問天敵,獨立平定敵侵之亂,隨後又緊接著滅了妖世浮屠……可惡!我早該想到的!」

  握拳擊掌,發出沉悶聲響,只餘單眼的銳利眼神緊盯黃泉,銀血聲音沉沉,續道:「傳聞天都武后身為男子,故無法生育,天都總有一天會為了武君繼承人而大開後宮……我從未因此擔憂過你,因為我知道我的二弟不會捨得讓自己受到委屈,即便要與武君仳離,月族也永遠是你的歸宿。可是現在……你明明深愛他,卻讓自己落到如此境界。」

  閉起眼睛,深深一嘆。「何苦呢?夜麟,何苦呢……」

  「若是沒有雙親,哪來的孩子……我不會後悔。」黃泉的聲音很堅定,這讓銀血想起了夜麟當初決定前往天都和親時的模樣。他的二弟只要作下決定,就不會有所遲疑,而是會一路向前,勇敢地剷除掉路上所有荊棘與阻礙,直到目標。

  銀血看著黃泉,眼神不禁變得柔軟,這就是讓父王足以自豪的孩子,他的好兄弟。「你想怎麼做便去做吧……如今既定事實,懊悔確實已是無用。如果他對你不好,大哥永遠歡迎你回來。」

  微微點頭,其實不只是幽溟,他自己對銀血也很是依賴。雖不同於年歲相差甚多的幽溟,即便兩人年紀如此相近,但是夜麟自小可說是被銀血拉拔著長大。而打從幼年開始,銀血身上永遠都具備有足以令人信賴的沉穩氣質,是他所不具有的。想來,或許他也跟幽溟一樣,早就被自家大哥給慣壞了吧?

  想起幽溟,黃泉眼神一黯,看著自家大哥問道:「幽溟呢?我怎麼沒看到他?月族新王初立,天都武君武后連袂來訪,不是更應該要露臉的嗎?」

  「嗯……幽溟身體不適,已臥床多日。」頓了頓,又續道:「既然是自己二哥攜夫婿歸寧回家,自不用多禮。」

  「臥床多日?我久未見他,更要探視一番。他還住在原來的寢宮嗎?」

  「……事實上,因為懷疑染上穢氣,所以他進入神殿潔淨己身,期間不容人探視。」

  黃泉盯著銀血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銀血都覺得自己要手腳發冷了,才聽得自家二弟緩緩說道:「大哥,你撒起謊來依舊是如此地蹩腳。」

  身體一僵,銀血沒有看向黃泉,只是沉聲道:「怎麼?你認為大哥會騙你?」

  「怎麼不會?」仍是緩聲說道:「只要是跟幽溟有關,你連你自己都騙。」

  閉起眼,深深嘆息。他想不到這個弟弟敏銳如斯,竟連自己深埋在心底的秘密都能看透。「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夠清楚地攤開來,大白於天日之下。」

  「我並不想追究你刻意隱瞞的心思,但是我不能贊同你對幽溟的縱容!」雙眉豎起,眼神凌厲。「幽溟再這樣被你慣寵,永遠不會有長大的一天!你就這樣放他離去,讓他丟下自己該負的責任,對你對他……對整個月族,這都不會是件好事!」

  「幽溟還小……讓他去外面見見世面也好,長老那邊我自有擔待。」還是閉眼嘆息。

  「我離家之前,他才剛剛辦過成年禮,大哥你還想再為他辦幾次?」冷笑。「如果今天月族的正統繼承人是大哥的話,幽溟要怎樣去過他的生活都隨他,我絕無二話!可不是只有大哥才疼他!但是,你我都知道要怎樣去做才是對我們、對月族最好的!」

  「長老們不允幽溟迎娶外族女子,他很傷心……我明白那種苦楚,所以不希望他也要忍痛品嚐。」

  「人活得太久就容易老眼昏花,心生矇蔽……但我相信我正值壯年的大哥不會與他們一樣愚昧。」黃泉與銀血身量相仿,也模仿著剛才銀血安慰他的模樣,伸手攬住他拍拍肩膀。

  「不就是娶一女子嗎?」黃泉冷笑道:「身為月王,即使是要廣納后妃也無可厚非,有至於為了一個外族女子把月族新王生生逼走嗎?那些個把貪婪野心藏在忠貞面皮底下的虛偽無恥之輩該要一個個揪出,省得日後添亂!」

  「幽溟恐怕不會答應納入其他后妃。」微微皺眉。

  「我有說是這時候嗎?」哼聲續道:「一時的愛慕使人熱血,讓人昏頭……最好這臭小子可以一直保持初衷。」

  銀血張了張嘴欲言,接著又緊緊閉上。黃泉看了他一眼,徐徐說道:「我們是親兄弟,有血緣聯繫,不管所愛之人為誰,都不能改變這份情誼。就算會被愛人背叛,也絕不會被兄弟背叛。手足之情比一般情愛還要更加牢固!大哥……你認為呢?」

  「你說得沒錯……」低嘆。「我們永遠是兄弟。」



    ◇◆



  天都武后黃泉挾武君羅喉之威,在月族廷議上發了好大一頓脾氣。

  當羅喉帶著幽溟回到月華古都,前二皇子夜麟便要求銀血大皇子連夜召開緊急會議,針對幽溟私離月族之事大作文章。明罵自家小弟任性行事、逃避責任,暗罵月族耆老不通事理、居心叵測。月族長老與朝臣幾時見過一向甘為花瓶的夜麟二皇子如此犀利的言詞,不干示弱提出反擊,卻被一一清算,甚至被疑有反叛貳心。

  天啊!為什麼一向不理世事的二皇子手中會捏有那麼多把柄!為數不少的長老與朝臣被駁得心虛冒汗,所關心的再也不是自己能從王位交替當中獲得多大利益,轉而擔憂起自己與家族的性命何存。尤其看著前任月族皇子夜麟、現任天都武后黃泉身邊的武君羅喉,其外放的恐怖威勢與漸漸深沉的臉色,心中那份恐懼更是不知放大了多少倍。

  羅喉一開始還好整以暇地準備看著自家武后發威,順便研究一下月族三兄弟中的老大到底會是火爆兔還是小白兔……結果都不是。據說蒼月銀血為了獲得術法能量以便更好地守護月族,甘願犧牲一眼供奉月族大神以獲取力量,足見其人果敢堅忍。但即便僅餘單眼,眼中的銳利與氣勢卻不曾稍減,那是縱橫在沙場上的不屈戰將才會有的眼神,他非常熟悉。

  不愧是黃泉心心念念的大哥……在一群小白兔當中更顯現其人卓爾不群。莫怪乎小黑兔想自遜王位,只是被月族過於死板的條例束縛,蒼月銀血始終只能是捍衛國土的大將軍,而非是王位上的智者。

  不過那又有何差異呢?冷眼觀察蒼月銀血對著幽溟浮現極為寵溺的眼神,羅喉微笑。

  就算小黑兔再不濟事,天塌下來也有自家大哥頂住,亦少不了疼愛他的二哥,更別說是深愛他二哥的皇夫了……。

  羅喉換了個姿勢,單手支著下巴,血色薄唇繼續勾出玩味般的微笑。他很喜歡這三兄弟,別說是為了黃泉,光是幽溟為了黃泉而曾經付出過的心意,日後月族若是有事,他也不會置身事外。

  所以一點也不介意自家愛人拿他當威脅人的令牌,但卻不得不為了黃泉接下來的話語陰沉了臉色。


  「……我月族既然重視血統繼承,請新王納入血統高貴的名門貴女即可。」黃泉的神色很冷淡,緩緩說著,字句有力。「歷任月王也並非沒有納入他族女子的慣例,沒必要因此讓新王為了一名女子遠走他鄉。月族王位繼承以血緣為先,不計較出生排行,自然也不重視納妃先後,日後只要請新王立月族貴女為后,誕下繼承人,你們所顧慮的事情便也不會發生。」

  黃泉對著眾人說話,也不忘狠狠瞪住想開口反駁的幽溟。目光若有實質,幽溟相信自己身上應該已經多出兩個窟窿,委屈地閉上嘴,又往身旁的蒼月銀血緊靠幾分。

  「不管是月族或是他國,自古以來,少有單一配偶的君王,你們忒是多慮……吾倒想聽聽你們反對的理由。」雙眉一豎,厲聲喝道:「還是重視血緣繼承的月族不再希罕純血繼承人?所以可以大方駁斥月族新王甚至是逼退?你們,給我說清楚!」

  這話聽起來就像是誰若反對,誰便有貳心一般,是以在場眾人噤若寒蟬,紛紛低下頭去,不敢與黃泉視線交接,深怕蒙受不白之冤,當場遭難!

  黃泉見好就收,以眼神示意幽溟說話,要他展露新王威儀。幽溟輕咳一聲,明白二哥已經為他立威,接下來便該是適當的安撫,又看向蒼月銀血,得到沉穩眼神的溫柔鼓勵,於是沉聲說道:「若是眾卿此時沒有異議,此事以後便休也再提。」接著語氣轉為柔和,又道:「難得二皇兄攜皇夫歸寧,天都武君武后連袂造訪月族,即日起便著手準備婚禮,務要在先王百日之內完成,為月族沖喜,也為兩國之間日深的交情而慶祝。」偷瞄自家二哥一眼,見他沒有其他表示,又放寬了心,柔聲續道:「日後還有仰賴各位辛勞之處,王位交接之際,諸事繁忙,眾卿有勞了。」

  「不敢,謹遵吾王之命。」眾人深深一禮,異口同聲地回答。



  等到眾人散去,黃泉放下心中大石,一邊仔細想著要如何暗中整頓這些愚昧的老人,一邊回頭看去,想不到本來還坐著托腮微笑看好戲的羅喉卻早已不知去向。

  蹙起細眉凝思。羅喉若無重要他事,不會隨便離開他身邊,怎會突然搞消失?

  站在原地仔細感應羅喉氣息,轉眼間也離開議事廳。幽溟看著黃泉離去的身影,眼中有著憂慮,低聲跟身旁的蒼月銀血說道:「大哥……我好像對羅喉大哥說了不該說的事情。」

  「嗯?」仔細看向靠在身邊的小弟,發出疑問。

  「我……我以為二哥已經懷孕,所以把月之幻華的事情通通都說給羅喉大哥聽了……剛剛我又看羅喉大哥臉色很沉重……他們會不會……會不會……」泫然欲泣。

  大掌輕拍小弟頭頂安慰,蒼月銀血明白自家小弟的憂慮,卻只是無語。

  從來血緣繼承便是王室中的大事,只要身處其中,就無法避免此一壓力。即便滿懷真情,單薄的關係又能夠維持多久?更何況對方還是名滿天下的天都武君。

  想起自家二弟堅定的眼神,饒是久經戰場看慣生死的蒼月銀血也不禁為其幽然一嘆。



    ◇◆



  羅喉獨立高崖,左手掌心裡托著的輕薄冰花在月光下閃耀著光華,身上金燦的戰甲也因此染上蒼白的冷色。緊抿著唇,血色眼眸半垂,羅喉專注凝視著手中幻花,似乎不知道黃泉已經來到身後。

  「原來你在這裡,讓我好找。」隱隱鬆了口氣。本以為羅喉遇到了急事才會突然離開,但若只是在月族裡四處溜躂,便純粹只是自己多心。因此放鬆下來的聲音,在寂靜月夜中顯得特別低沉柔和。

  「緊張我嗎?」羅喉回頭,看著黃泉泛起淡淡紅暈的白皙臉頰,原本銳利的視線變得柔軟,仔細凝視著黃泉神情,一邊將手中幻花遞了出去。

  黃泉眼神忽閃,那變化很細微,但逃不過與他日夜相處的羅喉雙眼。黃泉微微一笑,打趣地道:「那花還看不夠嗎?非要這時候躲到這裡來看。」

  「當然看不夠。」右手手指撥弄著半透明的花瓣,羅喉垂眼看著,聲音很溫柔。「這花開在我最心愛之人的血淚犧牲上,我永遠也看不夠。」

  黃泉看似安穩的神色終於一變,雙眼盯視著羅喉,良久後才沉聲道:「你都知道了?」

  「嗯。」將黃泉的右手拉過,與他一起捧著彷彿薄冰般易碎的花朵,右手攬住細腰,將他納在懷裏,臉頰摩挲著對方,聲音輕輕地,彷若嘆息。「你始終不肯告訴我那天給我服下的靈藥名稱,若不是幽溟聞到了我身上的香味,我還不知道這花原來有個美麗的名字。」

  「月之幻華……」黃泉輕聲接口道:「同時服用月之淚與珠結,會在身上浮現月之幻華的印記,並散發幽香,吸引愛人,直到……」聲音漸微。

  「直到誕下兩人的後代為止。」手臂緊攬住黃泉,羅喉的聲音很壓抑。「但這只適用於月族人,而且一生只有這麼一副。你曾經說過,承認同性婚戀的月族並不需要擔憂出生率過低,原來便是因為有月族大神的憐憫,使得同性戀人也能誕育後代。」

  握碎手上幻花,羅喉改以兩手圈抱住心愛之人,手臂用力箍緊,似乎深怕愛人在下一秒就會翩然遠去。「你從不說……甚至還企圖以其他香味掩蓋,極力不讓我發現,我還以為你近日喜愛精油不過是曾經身為皇子的高雅嗜好。」

  「讓你知道了又如何?」黃泉有些僵硬,挺著背脊,眼神越過羅喉肩膀看向遠方,暗黑的深林被月光鍍上一層銀輝。「天都人崇尚傳統禮教,兩個男人結婚已是大逆不道,若是男人生子,豈不是驚世駭俗?」

  「我不認為這是你的真心話。」黃泉挺直的背脊非常用力,羅喉放棄將他硬扳倒在自己懷裡,免得因此讓他受傷,轉而將自己的臉深埋在黃泉的頸項間,深深嗅聞他身上的冷香。「你讓我服下靈藥時,我們根本不知道對方是否會深愛自己……為什麼?」

  「救人需要知道為什麼嗎?」沉聲道:「起碼我因此知道了月之淚跟珠結也能有其他用途。」

  「即便你從此無法親自孕育後代?」悶聲問道。

  垂下眼。「你貴為天都武君,龍床上永遠有女人前仆後繼,我能不能生子,重要嗎?」

  「如果我不愛你呢?」輕聲低問。

  聞言瞬間繃緊全身,將雙手背在身後用力緊握,深吸口氣後再次放鬆。「……那也是理所當然之事,你本來就不愛男人,我也從未冀望過。」

  「可是我愛你。」站直身軀,雙手溫柔地撫摸著黃泉僵直的肩背,將吻印在黃泉緊皺的眉間,輕聲低喃:「傻兔子……你永遠只有身體比較誠實,說愛我有那麼困難嗎?」

  閉眼承接羅喉落在自己額臉上多情的親吻,黃泉有些氣息不穩,輕聲道:「愛慕不過是一時的熱血頭昏……」

  「那你更不能不承認你愛我,我沒看過有誰比你更加熱血頭昏的了,居然將自己那樣重要的東西輕易給了我。」雙手捧住臉,便是深深的一吻。

  黃泉從來就沒有辦法抵抗羅喉的親吻,尤其當中還包含了深濃的情感,一時之間只覺得自己像是要溺斃在羅喉懷裡,忍不住伸出雙手攀住羅喉強壯的肩背,任心愛之人將自己揉捏成一汪春水。

  眼神迷離,唇瓣與舌尖被輕柔地吸吮不放,有時對方的舌尖會鑽入口中舔舐敏感的口腔,帶來陣陣酥麻,引得喉間不自禁地發出舒服的咕噥呻吟,又惹得對方更進一步的侵犯。

  不知何時兩人已經半坐在地,至少他可以不用再擔心自己半軟的膝蓋無法很好地撐住自己,只要窩在羅喉懷裡任他恣意憐愛即可。急促的輕喘與粘膩的親吻聲響不斷在耳邊響起,直到羅喉終於捨得放開了他的唇舌,將額頭抵住他的,用深濃至極的血色雙眸深深凝視著他。

  他抬眼回望,視線交纏著比方才的親吻更加黏膩,令他微微失神,響在耳邊的低沉聲音聽起來是如此不真實。

  「……既然你也愛著我,就不要輕易放手。」

  「什麼?」血色薄唇靠近著在他眉間落下一吻,令他倏然一驚,終於回過神。

  「既然你明白男人生子在天都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又怎麼會以為我立你為后是為了延續後代?」

  沉默了很久,才讓混沌的大腦消化了這句話語,垂下眼睛低聲道:「一國之君,不可無後……我出身皇族,比誰都明白這點。」

  「所以你要主動為我納妃嗎?」沉聲問道,聲音裡藏著令人感覺危險的情緒。「天都無法生育的武后親自為武君納妃,以生育下任繼承人……真是好高尚好偉大的風範,值得世人交相傳頌。」

  「如果真有那麼一日,請容我卸下武后冠冕,掛冠求去。」雙手抵住羅喉胸膛,視線依舊低垂,輕聲說道。

  「我以為,你已經做好兼容並蓄的準備,難道不是嗎?」輕謔地笑道。

  「我……我沒辦法……」手指緊揪住羅喉胸前戰甲,用力得指尖泛白。「若那一天到來,我會消失在你的視線範圍內,不會造成你的妨礙。」緊緊閉上眼睛。

  「傻兔子,你真是傻……」輕嘆低罵,本來還想多調侃幾句的羅喉終究是捨不得一向強悍的愛人臉上出現那樣脆弱的神情,緊緊將人抱在懷裡安撫,沉聲續道:「你就那麼不相信我?你以為我會乖乖放手讓你那些愛慕者將你生吞活剝?只要我羅喉還存活在這世上一天,他們便也休想!」

  「沒有別人……除了你,沒有別人……」將臉深埋在羅喉肩窩,語聲低微。

  「那就別想著要丟下我走掉!」接著放輕聲音,略帶沙啞地道:「天都沒有了武君繼承人,還有我三個兄弟的後代,到時隨便挑一個都足堪重任,可是我沒有了你……如果沒有了你,要我再去哪裡找一個愛我愛到頭熱發昏、連自己的未來都不管不顧的心愛兔子?」


  「告訴過你很多次……我不是兔子……」沉默片刻後,雙手抱住羅喉頸項,悶悶地反駁,間接地承認了羅喉的意有所指。

  「供奉月亮、擅製靈藥的月族人不是兔子是什麼?難不成是桂樹精?」看愛人態度軟化,羅喉勾起唇角,心情很好地反駁回去。

  「這笑話很冷,不好笑。」忿忿然在羅喉肩上搥了一拳。

  「哈哈……」


  愉悅的笑聲迴盪在高崖上,黃泉噙著微笑感受對方強壯胸膛裡傳來的輕微震動,閉上眼睛將臉深埋,深深呼吸了一口羅喉身上的味道,其中隱約含著淡薄清香,是月之幻華特有的香味。

  愛慕只是一時的熱血頭昏,為何他深陷若此?每次在羅喉身上聞到此一香味時,他都會在心中如此反問自己。直到如今,他依舊無法找出答案,卻也不曾因此感覺到後悔。

  也許……他早已明白答案便在彼此身上,所以一邊做下最壞打算,一邊試圖挑戰羅喉的底限,可惜對方永遠是那樣深不可測,讓他無法碰觸。

  這樣到底是喜是憂呢……含著疑惑的微笑迎上羅喉熱情的親吻,讓自己沐浴在對方濃烈的愛意裡,默默深陷其中再次尋找這答案。



    ◇◆



  兩人並無在高崖上停留太久,而是攜手回到月族裡早已為夜麟皇子及其皇夫備下的寢宮。

  滌去旅途中的塵沙,黃泉披散一頭長髮,赤裸著腳踝走到寢宮陽臺,抱著雙臂看著緊鄰宮側的蓮花池,視線隨著在夜風中輕晃的各色花苞游移,抿唇不語。

  月族已經進入夏季,但是晚風仍帶有些許涼意,於是自身後接近的熱源倍感溫暖,還未等人靠近,黃泉轉身便抱住來人,放鬆地任他以軟巾擦拭自己一頭半濕的長髮。

  「小心著涼。」羅喉微皺眉,手上力道卻很輕柔。「你站了很久嗎?怎麼連身體都是冰的?」

  輕笑。「我不過先你一步而已。」將冰涼的手指探入大開的衣襟裡,仔細撫摸那強健的肌理線條,讓溫熱漸漸染紅指尖。黃泉不禁輕嘆:「你好溫暖……」

  握住不安份的手,羅喉靠近低語:「我可以解釋為你正在誘惑我嗎?我的武后大人。」

  抬頭一笑,黃泉伸出雙手攬住羅喉肩背,緊貼著讓兩人不再有距離,一隻腳甚至抬起勾住對方身體摩挲,笑容變得誘惑,朱紅長睫襯出微瞇鳳眼的明媚,低沉柔軟嗓音隱含氣音伴隨著吐息輕撲在羅喉耳邊。

  「要不要試試?」

  饒是自制力超卓的武君羅喉也受不了平日矜持的心愛兔子這樣撩撥,一把將人抱起丟到大床,欺身壓上後便開始釋放今晚壓抑已久的熱情,而兔子又比他想像得更為主動,毫無顧忌地呻吟出愉悅感受,並回報他相等的熱情。

  於是彼此的呻吟喘息聲交錯出迷人樂章,在寬大寢室中隨著夜風輕輕飄盪。



  輕吻著手中拉住的修長手指,他喜歡黃泉枕在他胸膛上慵懶滿足的樣子,唇邊也勾起微笑。黃泉一頭長髮早已乾透,額角卻被情熱打濕。於是另一手輕拭去那濕潤,接著順撫銀白中帶有縷縷鮮紅的柔軟髮絲,有一下沒一下的愛撫惹得懷中人更加昏昏欲睡。

  就當兩人無聲享受了一段靜謐的時光後,黃泉突然一陣顫抖,猛地收緊兩人交握的指掌,那樣的緊,指尖幾乎要陷進對方的手背裡。雙眼大張,無神地盯視眼前景物,呼吸劇烈起伏,直到一雙溫柔的血色眸光撞入自己眼底,才徐徐回過神來。

  「許久未曾見你作惡夢了。」捧住黃泉蒼白的臉龐烙下輕吻,手指緩移將額際的冷汗抹去。

  「羅喉……」深吸口氣,雙手緊抱住對方,眷戀的將臉埋在羅喉的肩窩處磨蹭,低低喚著心愛之人的名字,接著輕嘆:「你好溫暖。」

  「你總是容易作著冰冷的惡夢。」指掌在柔韌背上游移,抹去那些涔涔冷汗。「成親之後好了點,什麼原因讓你再度夢見?」

  黃泉沉默了很久,久到羅喉以為他不會老實說出時,他才低低開了口,聲音中盡是沙啞疲憊。「你還記得我以前為你說過的那個幻族王女的故事嗎?」

  「愚昧的月王?我記得。」

  「那個愚昧的月王是我的父親,幻族王女是我的娘親,我是月族與幻族的混血。」

  「……莫怪乎你在月族王室中如此低調,真是可惜了。」低笑。

  「這句可惜聽起來沒有多少誠意。」忍不住翻白眼。

  「那當然。」親吻白皙額頭,微笑不減。「若不是月族人的愚昧,又怎會讓你來到我身邊?」

  「哼。」微微輕哼著,卻不表示任何反對,只是再度陷入沉默。

  「說出來。」羅喉輕輕拍著他的背。「說出來你會好過點。」

  「娘親很喜歡蓮花,故也選擇在蓮花池畔死去……雖然夏蓮盛開,但我卻沒有辦法忘記那一天有多麼冰冷。」

  「蓮花嗎……」轉頭看著不遠處花苞林立的蓮花池,慢吞吞地說道:「原來如此,我還在想你今天怎會如此主動。」

  「你身上很暖……」緊貼著磨蹭,低嘆:「我喜歡你的體溫。」

  「如果你每天都這麼老實就好。」血色薄唇含著微笑,將額抵上對方,親暱蹭吻著。「你知道我一向對你很大方的,體溫算什麼。」

  輕哼著別過頭。「我沒那麼軟弱。」

  「是啊……可是我喜歡你對我示弱。」對著臉頰貼上親吻,笑意加深。「這可是別人都看不到的,我不介意你多主動幾次。」

  「少來,別得寸進尺。」黃泉背過身去。背部有些緊繃,心裡默默數著數,等待背後熱源主動貼上。

  果然羅喉沒讓他等上太久,將他拉進懷裡,強壯的胸膛緊貼著他的背部,溫熱的呼息吹在後頸,兩人手指在他胸前交纏出親密的距離。「愛逞強又不老實的兔子,看來還是得讓你多回來幾次才成。」

  「我自己回來嗎?」

  「你說呢?你以為我會讓別人有機可乘嗎?」

  「哼……心機重的混蛋。」撇撇嘴。

  「哈,我不介意一直暖著你,只要你記得這點就好。」將吻烙在線條優美的白皙頸背上,軟舌輕描。

  「很癢……不要鬧。」扭動著身體逃開過於輕柔的接觸,身後人卻不依不饒地糾纏著。

  「混蛋……」氣息開始紊亂,任羅喉將他身體扳回,開始極為熱情的攻勢。

  「叫我的名字,我的黃泉……」雙手游移著,灼熱的唇舌在雪白身軀上落下連串親吻。

  「羅喉……羅喉……」嘆息輕吟,伸手緊緊抱住。

  「在這裡你果然乖多了。」輕笑。

  「……混蛋!」




(歸寧‧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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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所謂的擦邊球。:p


其實,續篇裡面有我想表達的一點東西。
要到下一篇貼完,續篇全部完結後會更加地清楚。
到那時候再來說說我自己的想法吧~:)

也歡迎各位與我分享你的感想喔~^^
剩下最後兩更,大家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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