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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燕雙飛II.二

其二 【羽人非獍】
 
 
 
  落下孤燈。
 
  紛飛的大雪不止,雪花宛若鵝毛,隨著風勢打轉翻飛,掩去視線。眼前可見之處盡被白雪遮掩,連孤亭上懸掛著的紅燈籠亦因此失了幾分顏色。
 
  羽人非獍獨坐亭中,安靜看著大雪落下,放任心思遠颺。手指微微屈張,已失單臂的他無法再借二胡抒發,只能默默在心中刻畫樂章。恍惚間,熟悉的旋律似乎就迴響在耳邊。
 
  『呼呼,羽仔。曲是不錯,但是你若要認識哪家的姑娘,千萬別拉這首,氣氛不夠。』搖搖頭,裊裊水煙後是慣常輕挑的笑顏。『來首《笑春風》好了,女孩子一定會愛死你,呼呼。』
 
  『我說羽仔啊,你怎麼淨拉都是這首出山專用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老子接生死狀接到手軟,死在哪個笨蛋手裡!你記住,月不全孤獨缺,全是大獲全勝的全!』狂傲不羈地放肆笑道。
 
  『嗯嗯,不錯不錯,羽仔你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好聽好聽,下次記得要來悟明峰坐坐,多拉幾首給我家那個笨小妹聽聽,讓她開竅一下嘿!』溫暖真摯的笑容。
 
  樂音與回憶交錯浮現,手指停下,樂音卻仍是清晰。寂靜的夜裡,回憶總是來得特別深刻。伸手迎入一片雪花,看著它旋轉落下,甫接觸他熾熱的掌心,立即化冰成水,宛若她的眼淚。
 
  『羽人非獍,我終於能平心靜氣地面對那個人了,從今以後我不會再為他哭,這是最後一次…』淚水不止,唇畔卻牽起微笑,帶著幾分脆弱與堅強。『我想聽你的琴聲,臨走前再為我拉一曲好嗎?』
 
  手指再度虛按,隨著節拍的前進,於心中奏演樂章。驀然回神,耳畔僅餘風聲呼嘯,訴說著悽清寒冷。
  再度凝望風雪,心下有著茫然,原以為自己已經能平心靜氣地看待命運加諸於自己的殘酷,然每一次憶起都是無可言諭的痛楚。慕少艾、師父、恩公,還有…姥無艷。如果當初不與自己太過接近的話,是否就不會帶給他們死亡的陰影?然而失去了與這些人的接觸,他一定會比現在還要痛苦,還要怨恨命運的不公。
 
  閉上眼,雙眉緊皺,於腦海中細細刻劃他們的容顏。
 
  所謂的三劫七大恨到底還要持續到何時?如果害怕失去,是否就不應該盡情去擁有?如果沒有開始,是否就不會有結束的一天?
  默默地,他在心裡問過許多次,從來沒有得到過回答,也明白這不可能會有回答。為了逃避命運,他離群索居,獨自住在落下孤燈,避免與人接觸,即便他是如此渴望與親友接近。而這樣的小心翼翼在命運面前,連憐憫的輕輕一笑也換不得。
 
  這該怪罪命運,還是,該怪他自己?
 
  仍舊是一個無法回答的問題。
  也許他不應該再這樣消沉了。如果命運之神的惡意捉弄無法避免,為了這些曾有過的小小溫暖與友人的深刻期望,他便該要好好支撐下去,即使八翼全開,他也要一路抵抗到底!
 
  手指再度虛按,讓熟悉的旋律流過心底,靜靜刷洗痛楚或是累積。雙眉間的皺折不見鬆動,默默留下深刻的痕跡。
 
 
  忽然間,風中氣息乍變。
 
  羽人非獍睜眼起身,冷然看向亭外刨地低狺的犬人。以人為犬,不犬不人,比人更兇殘,比犬更靈活,是幽燕征夫獨有特訓的殺手,想必是為了恨不逢之死而來。眉皺越深,風中隱藏的殺意讓他知道絕不只眼前這隻。
 
  目光不離眼前犬人,羽人非獍輕握拳頭,暗中戒備潛伏的偷襲。
 
  忽聞尖銳嘯音,亭外犬人大吼一聲,直撲羽人非獍。大張的牙口閃著森寒光芒,銳爪直掃而來。再差分毫便能擊中,然而眼前白影一晃,竟忽爾消失不見。俐落翻身落地,耳聞同伴吼聲,才知獵物已至亭外百丈處。嘶吼一聲,快速欺上。同伴攻下盤,牠便往上盤直襲,不讓獵物有脫逃空隙。衣帛撕裂聲響,白影又是一晃,倏忽消失原處,遠離攻擊範圍,激得犬人狂性大發,低狺著,揉身再撲。
 
  微一踉蹌,腳步立即踏出穩住身子。果然還是無法習慣失了單臂的感覺,平衡感尚需加強。此時又無刀在手,這下麻煩了…
  眉緊皺著,還未及思索對策,犬人攻擊又來。一左一右,配合極佳,鎖死他左右退路。腳步前後開弓,眉一凝,竟無懼其利牙尖爪,往前急衝,自兩犬中間處脫出,犬人只能堪堪擦過身側,傷及皮肉,瞬間兩犬同感愕然。
  羽人非獍抓住空隙,以手作刀,直砍右側犬人後頸。只聞一聲哀叫,卻是效用不大,反因其皮厚肉粗,震得他手麻疼痛,身形因此停滯,故被左側犬人反身纏上。勉強矮身閃過,攻擊又來,步法再度展開,只餘撕碎的袖擺飄落原地。
 
  看來自己離以手作刀的路還遠得很…
 
  眉緊皺著,身形不停移閃。犬人因此無法近身,顯得更加暴躁,而他看似站住上風,卻也無法自包圍中脫出。犬人攻擊毫無章法,卻是配合無間,進退有據,纏得他無法脫身。若是他身上有刀就好了…
  瞥眼間,見地上有樹枝散落,心中一喜,隨即掠近拾起。一旋身,轉眼間拉開距離,雙腳前後成弓,將木枝反手持於身後,神凝意張,雪白的六翼便要開展。奈何脆弱的木枝禁不住凜冽刀氣流轉,啪吱一聲,便欲碎裂。一驚,雪羽散落,六翼不成。無奈看著手中枝條,尚未得及感嘆,攻擊又來。明白硬砍只會讓手中木枝更快陣亡,覷著空隙,改劈為戳,刺中犬人胸前膻中大穴,卻見犬人一甩頭,絲毫不受影響,攻勢仍是不止。兩股力道相互一撞,手中木枝因此盡碎。
 
  犬人見狀極為得意興奮,以為便要得手,然而就在間不容髮之際,眼前白影再度消失不見,且因衝勢過急,兩隻犬人不及躲閃,竟撞作一團。只見兩犬抱住頭滾地,喉中嗚嗚作響,當再度抬眼之時,地面上卻已不見獵物蹤跡。低聲咆哮著,利眼不住梭巡,風中的氣味讓牠們知道目標尚未走遠。
 
  屈膝伏於亭頂,羽人非獍單手握拳,適才接連兩擊的失利讓手掌疼到發麻。他畢竟不是以勇力取勝的類型,這類『粗活』還是以神力著稱的燕歸人來幹比較妥當。失了刀,他想宰隻狗都如此吃力…
  正思索間,一直於地面找尋的犬人們終於因氣味尋到他的蹤影。看著喘吐著白煙、淌著口水,凶惡野蠻比惡犬更惡的面容,以及渾沌不清的銳眼,心想著被魔君的閻魔刀砍死也好過被這兩隻活活咬死…堅毅的唇角一抿,忽然發現自己從來沒有如此刻這般這麼想念燕歸人…的神力。
 
  還未自嘲完畢,就聞犬人雙雙大吼一聲,直撲而上。眉緊皺,收起心思,身形正要再次展開之時,忽覺地面傳來劇烈震動,漫天雪塊夾帶泥沙碎石排山倒海而來。勉力穩住身子,急忙伏於亭上,閃去雪沙。視線模糊間,火炎熱流急捲而來,猛然擊中其中一犬,頓時肉體焦黑,難聞的氣味四溢,只餘一聲慘叫。另隻見狀畏縮,但因未聞指示,不敢輕易便退,只得奮力撲向來人,欲掃除阻礙。乍時一聲大喝,火流再旋,熱風如刃,觸面生疼,逼使犬人身形一滯。只見攔腰一擊,硬生生將其劈為兩半,又是一聲斃命慘叫。
 
  風聲呼呼,雪水泥沙塵埃落定,便見燕歸人高大的身影現出,單手倒持孤問,身後大紅披風隨風飄揚,巍然鼎立。人不動,周身火流便隨著風雪消散一空。
 
 
  「下來吧。」收起長槍負於身後,燕歸人神情淡然,似是絲毫未將適才解決兩犬之事放於心上
 
  「燕歸人。」應聲翻身落於地面,逼命的危機解除與乍見故友的歡喜讓他身形也輕盈許多。
 
  「嗯。你沒事吧?」見羽人拍著一身狼狽走近,眼中有著關切。
 
  「無事,你出現的時機正好。」才剛念著,人就出現,燕歸人果然是個容易讓人安心的可靠存在。「你怎會在此?」
 
  「嗯。」點點頭,算是對他表示無事的回應。「出來吧!」不見他回答,便見他往後招呼,就見西風自大石後方走出,身後還負了個人。
  燕歸人走近她,接過猶自昏迷的紫衣青年,負至亭外雪地,讓他躺臥。斷雁西風跟在其後,也是忙著拍去一身塵土。「燕歸人你喔…早說你愛破壞環境,現在你把羽仔的地方搞成這樣該怎麼辦啦?」
 
  燕歸人聞言看向她,見她也是忙著整理一身狼狽,神情苦惱,微微嘟著嘴抱怨的可愛神情讓他不禁莞爾。取出汗巾,一手捧住她臉,一手為她擦拭塵污。「不用擔心,我會負責收拾的。」拭畢,收起汗巾,拍拍她肩承諾道。
  覷他一眼,心中無奈又好笑,不免輕扯嘴角也道:「好吧,我也會幫忙的。」
 
  「無妨,就當作是雪崩走山罷了,雪山上這種事常見。」兩人說話間,羽人非獍也跟著走近,倒是絲毫不以為意。注視地上昏迷著的青年,疑問:「這個人是?」
 
  「半路上所救。不知為何,他與夜重生起衝突,險些被他所殺。」
 
  「夜重生?」敗血異邪的首領?
 
  「嗯。」點頭。「這名青年武功帶有冰流,體質適合在水氣聚集處療養,尤其是雪地,所以我們便將他帶來此處。西風已將造化之鑰讓他帶上,相信不久便可痊癒。」
 
  「嗯。」也點點頭。看向西風,卻見她一臉擔憂地望著自己。
 
  「西風?」凝眉疑問。
 
  「羽仔…對不起,若是你有天泣在手,也不會像方才那般陷入苦戰了…」
  「這事我們討論過了,這不是妳的錯。若不是妳以天泣換來造化之鑰,我早就死了。所以,我很感謝妳。」淡淡打斷她說話。
 
  「我們是兄弟,有啥好說謝的?」瞪眼直道。
 
  「嗯,我們是兄弟,那妳又何必一直道歉?」乾脆點頭,兩眼直望著她。
 
  聞言盯著他良久,斷雁西風忽爾一笑,盡釋憂思。「也是,倒是我放不開了…」低語著,一手拉住燕歸人衣袖又道:「本來想拿造化之鑰再把天泣換回的,我怕夜重生不肯,還特地回懸橋把燕歸人找來助陣,想不到在半途又救了這個人…燕歸人已經跟夜重生對上過,這下好像更麻煩了…」唇角微翹,略帶自嘲,撇撇嘴悶道。
 
  「你跟夜重生對戰過?」聞言看向燕歸人。
 
  「嗯。」
 
  「感想如何?」
 
  「難纏的高手。」
 
  「哎唷,那該怎麼辦啦?」聞言擔心,忍不住緊抓住燕歸人的手臂叫道。
 
  「無妨,據說天泣早被送入異度魔界了。」言畢,隨即接收到兩道疑問的目光,他看著燕歸人又道:「你的神嘆與我所持有的天泣據說是修補魔界斷層的必須材料,早已成為有心人覬覦的目標,想再找回的可能性很低。」
 
  斷雁西風聞言,雙眉忍不住緊皺,抿著唇硬生生忍住到口的話語,可手上緊抓著燕歸人手臂的力道卻是愈強。明白她仍難以釋懷,燕歸人抬手輕撫她背,出言安慰:「別擔心,事情總是會有解決的方法。」
 
  「西風,妳無須多慮。」羽人非獍也看著她。「這件事我要公法庭給我一個交代。」
 
  「羽仔?」不解望向他。
 
  「姥無艷之死與天泣一事,我不能接受公法庭的處理方式。」
 
  「你…你都知道了?」一呆。
 
  「嗯。」暗撫上置於內袋的姥無艷遺書,望著她微嘆:「西風妳個性率真、反應直接,以為我看不出來嗎?而且,雨中硯前輩私底下也已向我說明了一切…」
 
  「我…」想到姥無艷的冤死她就不免有氣。雖然跟雨中硯前輩聯手使計將那個從中操弄的卑鄙小人恨不逢解決,但也無法因此換回她的性命,心中悲哀實多過憤慨。姥無艷是羽仔的朋友,想必他更加難過。看著他如往常般水波不興的面容,不知是否又將悲傷強抑?「羽仔…」
 
  「我沒事,妳不要擔心。」看著燕歸人輕輕撫慰她,眼中似也滲入一絲柔軟。「幸好妳將燕歸人帶來了,這件事我需要他的幫忙,不介意我借用一下吧?」
 
  「當然不介意!」聞言抬頭,見他們兩人都盯著她,視線反而不知該放到哪去,亂飄著,隨口又應:「是說你為啥要跟我借?你們是戡魔的好搭檔,你自己跟他說不就得了?」
 
  「不跟妳借要跟誰借?禮貌為上,總是得先拜一下碼頭。」
 
  「羽仔!」哼!居然敢挖苦她,真是白為他操心一場了啦!
 
  見她大眼直瞪著他也不以為意,知她已轉換心情,心下欣然,面皮卻絲毫未動,改向燕歸人問道:「你會幫我吧?」
 
  「當然。」毫不猶豫地答應。隱約明白他對西風的用心,又道:「你別欺負得她太過分。」看著好笑,唇邊隱有笑意。
 
  「哼!」聞言不服,撇過頭去,哼聲接口:「羽仔沒被我欺負就不錯了啦!」死都不想承認她會敗在羽仔那張冰塊臉之下。
 
  「嗯。」點點頭,算是答應了。「時刻已晚,你們就在此住下吧。我去為你們準備寢處。」動身往住屋走去。
 
  看著他行走時,空盪的左邊衣袖隨風不住飛舞,斷雁西風心中不捨,遂對著他背影叫道:「羽仔,我幫你。」走了幾步,回頭看了昏迷的青年一眼,又走回燕歸人身邊。
  「他還沒醒,你留在這裡看顧他,我去幫羽仔收拾。」習慣性地握住他大手。
 
  「嗯,妳去吧。」也回握住她手,頷首同意。但見她大眼直盯著他,有些疑惑地回望。
 
  視線交接,便見她忽地展顏一笑,仰首輕吻他臉頰,在他耳邊叮嚀道:「不可以花心喔!」指了指此處另一人,隨即揮揮手,瀟灑轉身,跟上羽人非獍的足跡。
 
  抬手撫著她親吻過的地方,唇邊勾勒出弧度,只覺她太過多心,不明白她危機意識究竟何來。這樣的西風讓他覺得好笑又無奈,女人一但吃起醋來果然難以擋駕,偏偏又很可愛…
  臉上泛笑,燕歸人半屈膝坐在亭外階上,靜待青年甦醒。
 
 
 
  「咳,羽仔你到底多久沒住這邊了?灰塵怎這麼多?」斷雁西風半摀著口鼻,邊叨念著邊勤快打開門窗,讓新鮮空氣透入。
 
  「是嗎?有很久了嗎……」手指撫過桌面,帶起厚厚一層灰,雙眼盯視著,有些失神。獨居日子寂寞,平時除練刀拉琴外,閒來無事便會動手打掃。如今這樣厚的一層灰堆積,顯而易見他已有多久沒回此地。
 
  一層灰的生成能有多久?而那些風波紛擾的生成又能有多久?
 
  「你跟我還有雨中硯前輩分手後回到這裡,怕不也有兩天了吧?難道你都沒進屋過?」沒注意到羽人非獍的異狀,斷雁西風埋頭翻找著抹布一類的清潔用具,嘴上仍是不停。「不會連棉被、枕頭都長霉了吧?」打開櫃子,輕拍其上,果然揚起一陣灰。早有心理準備,以袖掩住口鼻,動作不停,拉開防塵布袋口,持續翻看確認。
  「還好沒有…」微鬆口氣。當初她跟大哥生怕羽仔獨自住在這冰天雪地當中,會活生生凍死,便硬塞了好幾床被褥給他,盼他蓋得暖些,不至受凍。結果他們都白擔心了,羽仔看似冷然,其實一身熱血…要不怎能一身單薄衣服還能面不改色的在這種鬼地方住上這樣長的一段日子?本以為這些東西用不上定是無法再留,想不到羽仔保存得挺好的嘛…微笑悄悄浮上唇角。
 
  「這下睡覺的事不用愁了。」含笑轉身,卻見到羽人非獍望著桌面出神,動也不動。
 
  「羽仔?」走近他,輕拍他回神。「你在發什麼呆?」
 
  「無事。」側首望向西風清麗的面容,與往常相同,卻似乎又多了一點什麼。總是豪邁不輸男兒的言行似也在日子變化中逐漸消磨稜角,變得柔軟許多。看著她雙眼,忽問:「燕歸人待妳好嗎?」
 
  「呃,怎麼突然問起這個?」微覺愕然,眨眨眼有點難以消化羽人突來的問候。
 
  「他對妳好嗎?」又問了一次,神情不改,語調輕了幾分。
 
  「他…」羽仔會這樣問起想必是因為關心她,只是這樣認真的神態卻也讓她難以招架,爽朗的神態變得扭捏,撇著頭回答:「他對我很好啦!大概只有我會對他不好,哼!」
 
  「妳不會。」很快地接口。
 
  「唷,你又知了?」聞言訝異又覺有趣,忍不住挑眉看向他。
 
  「妳說的,我們是兄弟,我知道妳不會。」雙眉微凝,表情認真。
 
  「哼…」真想不到羽仔對她這麼有信心,不愧是兄弟,明白她內心所想,忍不住害羞轉身。
 
  難得見她露出女兒家的神態,心想燕歸人的魅力可真不小,竟可引得一向好強的西風害羞。有些好笑,唇角微微牽起,柔和了臉部長久繃緊的線條,宛若春風臨地,可惜卻是無人得見。
  「這樣我就放心了…」低語。
 
  「嗯?羽仔你說什麼?」聽不真切,又轉過身來。
 
  「沒什麼。妳不是要幫我?來吧。」表情早已斂下,心思被收藏至深處,雙眉又凝,將適才的話語輕輕揭過,無視西風一臉莫名。
 
 
 
*-*-*-*-*-*-*
 
  雪勢稍停,積雪已深,然而紫衣青年周身不見冰雪,雪花落於其身,如冰入水,無聲無息地消失不見。燕歸人見狀也不驚奇,只知自己的推測應是無有差誤。風不停,氣流帶起他黑白參差的髮絲飄揚,雙眉低斂著,神情一派安然。
  忽聞昏迷之人低吟一聲,雙眼緩緩睜開,瞬間蔚藍的瞳眸迅速聚焦,隨即坐起身來,看向眼前安坐階上注視著他的高大身影。
 
  「你醒了。」
 
  「你為什麼要救我?」盯視著燕歸人,宵認出眼前這個人類便是救他之人。
 
  「我說過了,救人不需要理由。」見他戒備仍在,疑惑且深。縱是不解,亦是耐著性子回答。
 
  聞言,雙眉微擰。「人類做事果然都不需要理由。」想起姥無艷與公法庭,手不自覺撫向胸口。「不管救,或是殺,都只憑自己的認定。」
 
  「我不知道你遇到什麼事情,但我只是去做我認為該做的事。」看出他蒼白容顏上不經意流露出脆弱神情,知他心事甚深,不欲在此事上打轉多談,只道:「你受了重傷,需要好好休息。」
 
  「為什麼會帶我來雪地?你知道什麼嗎?」這個人難道看得出他與常人不同嗎?戒備更深,腳一屈,便站起身來。
 
  「你的功體與水或冰特別相容,我只是依此去推測。」知他戒備甚深,身不動,只是淡淡回應。
 
  「我的身體會自動痊癒,尤其是在有水的地方。」直言相告,雙眼盯視著他。
 
  「嗯。」微應一聲,卻無下文。
 
  「你不感覺奇怪嗎?」這下反倒是宵覺得奇怪了,眼前這個人的反應跟其他人大不相同,雙眼流露不解。
 
  「你是有所不同,但每個人都有特殊的地方。」視線與宵接觸,認真回應:「如旁人皆說我具有天生神力,但我覺得這不需要大驚小怪。」
 
  宵盯視著他看了半响,才點頭回應,微應了一聲,算是接受了他的說法。不管是他的說話還是語氣,平和中自有一股安定的力量,讓他容易理解又可以接受,高張的戒心因而鬆下。心一安,尚未痊可的身軀讓他重又盤腿坐下,雙掌上下相對虛合,運使體內氣流遊走全身脈絡,以療治傷軀。閉上眼,內視體內療癒狀況,發覺癒合速度比起從前加快許多,不禁訝異。此時又聽得燕歸人道:「在你功體完全復原之前,好好修養吧。這裡是我朋友的住處,你可以安心留下。」
 
  「為什麼?」救了他不只,還要留他療養?這樣的溫柔對待,宵從未得遇,心中疑惑更深,不禁脫口而出。
 
  「凡事不用追根究底的問為什麼。」搖搖頭,迎著他疑惑的目光又道:「如同我說,救人不需要理由,幫人也不需要理由,只是看自己而已。放過你的心吧。」
 
  聞言垂首,宵低語:「無情者傷人命,傷人者不留命。」看向燕歸人,認真道:「你跟她一樣,是好人。」
 
  「世上少有完全的好人與壞人,你休息吧。」
 
  受燕歸人沉穩平和的氣息影響,宵收起戒備,將精神集中於療養之上,心中只覺莫名安定,卻陌生於這樣的感受。自姥無艷死後,宵所接觸到的盡是惡意與殺心,又有幾時能得這樣的安樂?
  再也無語,風中又開始傳來雪花落地的聲響,靜謐輕柔。
 
 
  不知過了多久,兩道腳步聲自遠處傳來,逐漸清晰。宵睜開眼,只見燕歸人站起身,高大身軀所拖曳出的影子幾乎籠住他身形。
 
  「西風。」
 
  聽到這個昏迷前就持續聽聞的名字,忍不住好奇,也看向來者。就見一名身著粉紫衣裳的女子與一名白衣男子直往這邊走近。那女子聽聞燕歸人呼喚,便泛著甜甜笑容快步趨近,如這般歡欣的面容宵尚是首見,不禁一愣。
 
  「燕歸人。」在他身邊立定,又習慣性拉住他手,笑道:「你等很久了嗎?我跟羽仔不但整理好房間,還做了晚飯喔!」舉起手中食籃,對他眨眨眼又道:「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會醒,所以我們把晚餐帶過來了,在這邊用飯,感覺也是不錯。」
 
  「嗯。」頷首同意,微笑回望。西風總是充滿活力的模樣每每讓人為之精神一爽,眼中不禁盈滿溫柔笑意。
  伸手接過,燕歸人幫她將食籃放至亭中桌上,並拭去桌面塵灰。斷雁西風含笑看他走進亭中後,低頭轉往宵的所在看去,想探視他是否已醒,卻與宵的視線對上。只見宵清澈蔚藍的雙眼直盯著她,木訥的神情中流露一絲好奇。
 
  「你醒了?」西風瞪大眼也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何一直看著她,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臉,疑惑問道:「我臉上有什麼嗎?」
 
  「妳就是西風?」
 
  「呃…我是。怎麼了嗎?」怎麼人一醒過來就問她名字?她可不記得她啥時變得這麼出名了。
 
  「我想要問妳一件事。」還是一直看著她,適才西風的笑臉給了他不小震撼。
 
  「嗯?」聞言,忍不住眨眨眼,疑惑更深。「你想問什麼?」見燕歸人走近她身旁,便丟給他一個疑問的眼神,後者見狀搖頭,表示他也不甚明白。
 
  「醋很好吃嗎?為什麼吃醋會那麼開心?」
 
  「什麼?」不懂宵為何會有此一問,西風仍是疑惑,細眉微皺。
 
  「妳跟他的對話。」指了指她身旁的燕歸人。「為什麼他吃醋會讓妳那麼開心?吃醋是什麼樣的一種感覺?他吃了醋,妳就會笑嗎?」宵一直盯視著她,想要明白這個答案。
 
  他們說話間,羽人非獍也已走近,聽了宵的問話,也是訝異,不禁挑眉。看向西風,只見她小臉愈顯嫣紅,大方的她竟也被問得手足無措。
 
  「我…我……」支吾半天,斷雁西風腦中有些混亂,想不到她與燕歸人的對話竟會被他聽去。「你、你那時不是已經昏過去了嗎?」忍不住氣道。
 
  「嗯。」點頭。「可是妳對我的敵意讓我的身體自動生起戒備,所以意識仍在。」雙眼不離她身上。「既然妳討厭我,為何還想揹我?讓他揹不就可以了嗎?這跟他所說的吃醋有關嗎?」
 
  聽到這裡,事情大抵已有眉目,羽人想像當時的情境,卻有些難以想像西風吃醋的反應。饒是女中豪傑,也是會有女兒家愛嬌的一面。忍不住好笑,輕輕笑了一聲。
  頓時現場三人六隻眼全看向他,斷雁西風正被問得滿臉通紅,這下更加惱怒:「羽.人.非.獍!」咬牙切齒,連全名都喊出口,捨棄平時的暱稱不用,可見她有多火大。
 
  「嗯?」聽聞「羽人非獍」四字,宵一驚起身,急奔至羽人非獍面前。「你就是羽人非獍?」瞪住他觀視,果然與姥無艷所繪下的面容相似無二。
  「你…你究竟去了哪裡?在姥無艷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裡?」忍不住激動。「姥無艷被公法庭無辜處死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靜靜望著眼前激動的青年,原本木訥的神情顯露悲憤,蒼白的臉龐浮現一絲惱怒的紅暈,羽人非獍亦明白了這名青年便是姥無艷在信上所提之人─奈落之夜‧宵。
 
  「你說話啊!為什麼不回答我?」這就是姥無艷心心念念的羽人非獍?抿住的嘴巴比他皺著的雙眉還要緊,面容沉鬱,但他的眼神好深,他看不懂,更不明白他為何不回答。
 
  「喂!你夠了喔!」斷雁西風也忍不住,見羽人不答,索性代為回答:「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誰,也不知道你跟無艷姑娘的關係,但你怎樣都不能怪羽仔!」想衝上前,卻被燕歸人一手拉住,西風沒有掙脫,只是盯著宵續道:「羽仔不僅斷了一臂,還從懸崖上掉落,差點就沒命了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有造化之鑰,現在你連問他為什麼的機會都沒有!」雙眉高豎,西風也是越說越激動,燕歸人見狀,向前一步貼近她,大手放上她肩頭,卻沒有出聲。
 
  「造化之鑰?」聞言訝異,宵更加激動。「妳有造化之鑰?」語方落,就見他快速移至西風面前,伸手便欲抓她手腕。「給我!」
  宵出手快捷,燕歸人眉一凝,前跨一步與西風錯位,微使力將她拉至身後,輕喝一聲,一拳擊出,打在空處。強勁的力道捲起雪花飛舞,地面積雪同時被激起,四濺飛散。宵因此身形一滯,冰雪濺至臉面,使他幾乎睜不開眼,但他反應極快,身微側,腳步挪移便向燕歸人身後撲去,勢要抓住西風,問出東西下落。
  西風見狀,驚呼一聲,宵已然轉至她身前,伸手又要抓她,她速度不及他,根本不及閃避。正不知所措間,卻見燕歸人轉過身,及時伸臂擋住宵的攻勢。
  宵抓住了他的手臂,只覺堅硬如鐵,難以撼動。鬆開手,燕歸人反而一把抓住他手腕,吃驚想掙脫,卻難動半分,力量之大,是他生平首見。微愕,轉念想起燕歸人自承天生神力之事。
 
  「住手。」溫厚的嗓音響起,宵停止掙扎,抬眼望向他。
 
  「借東西不是這樣借法的,你先冷靜下來。」眉微皺,手仍不肯放開。
 
  「那要怎麼借才可以借到造化之鑰?」說著又激動起來。「我找它找好久了…夜重生不肯給我,我找不到…你放開我!我要找造化之鑰救姥無艷!給我!」另一隻手又抓向西風,途中又被燕歸人擋下。宵因此心急不已,卻無法使重手掙脫,深怕會傷到眼前這個好人。
 
  「宵。」羽人走近。「你是宵吧?你先冷靜下來。造化之鑰並不在西風身上。」
 
  「你知道我的名字?」聞喚看向羽人非獍。
 
  「嗯。」點頭。「姥無艷在信中提過你,感謝你對她的諸多照顧。」看向燕歸人,點頭示意他放手。
 
  「我不要你的感謝,我沒有照顧好她,她死了,我要用造化之鑰使她復活。」聽聞造化之鑰不在西風身上,宵頓感失望,無力跪坐地面。
 
  三人聞言面面相覷,造化之鑰雖為五大神器之一,功效神奇,卻不能起死回生。想是有人刻意誤導宵,欲藉此從中獲利。
 
  「原來你就是宵。」西風自燕歸人身後探出頭。「自公法庭刑場帶走無艷姑娘屍身的就是你。」明白了對方身分,也明白了他激動何來,西風鎮定下來,但方才餘悸猶存,不敢輕易靠近,便一手抓住燕歸人衣袖,身子緊挨著他,以求安心。
 
  「嗯,妳也認識姥無艷?」
 
  「說不上認識,但是羽仔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們見過幾面。」見他神情哀戚,看著可憐,心下同情,柔聲又問:「你把無艷姑娘帶去哪裡了?」
 
  「在冰雪之渦。」說著,又垂下頭。「但是找不到造化之鑰,我沒辦法救她。」
 
  「你先別沮喪,造化之鑰現時確實不在我身上,但是我知道它在哪裡。」
 
  「真的?」抬起頭看向西風,眼中又燃起希望。「它在哪裡?」
 
  「你先不用急。在告知你它的下落之前,你還欠我一個道歉。」
 
  「道歉?」歪首不解。
 
  西風見狀,以為他裝傻想把方才之事輕輕揭過,心中有氣,正想發作,卻聽得燕歸人溫聲解釋:「若是不小心做錯了事,或冒犯了別人,便要道歉。你剛才不問清楚原由就要抓西風,不僅冒犯了她,還使她受到驚嚇,應當要向她道歉。」西風訝異燕歸人居然對他解釋這種事,不解看向他的同時,卻也聽得宵道:「喔,那我應該怎麼說?」宵十分受教的模樣又讓西風傻眼。
 
  「說『對不起』即可。」
 
  「喔,好。」起身轉向西風,低首道:「對不起。」抬起頭卻見西風對著他發愣,疑惑問道:「妳怎麼了?我剛剛真的嚇到妳了嗎?」
 
  你現在這個樣子才真的嚇到我…
 
  見一個大男人像個小孩子一樣純真不解世事,卻又毫無作偽,身上還負有高強武功,到底是怎樣的經歷才造就這樣一個人?
  西風看著宵發愣,直到燕歸人拍著她肩才回過神來。見宵仍盯著她緊張,不禁微笑以對:「我沒事,你的道歉我收下了,我現在就告訴你造化之鑰的下落。」
 
  「它在哪裡?」急問。
 
  「你拉一下你脖子上的繩子。」以手指輕點自己的脖子示意,神情又變得俏皮,燕歸人見狀忍不住微笑。
 
  「這是…?」拉出繩子,只見細繩上繫有一透明椎狀結晶石,隱隱傳來充滿神秘能量的波動,宵看著它,瞬間明白了自己的療癒速度因何而提升。「這就是造化之鑰?」
 
  「沒錯,你很聰明嘛!」見宵因此呆愣,忍不住掩嘴輕笑。
 
  「是妳放在我身上的嗎?」仍是愣著,向西風問道。
 
  「你受了重傷,我身上又有這樣的好物,不放你身上要放誰身上呢?」微笑反問。
 
  「妳…」不知該如何回答。西風對他如此之好,他剛剛卻還對她動手,若不是燕歸人阻擋,他恐怕會失手傷了她,至此他才真正明白了道歉的意義何在,現在的心情難道就是所謂的愧疚嗎?
  「對不起…」忍不住又道。
 
  「唷,這麼多禮?就說我沒事了,你別在意。」揮揮手,西風個性灑脫,方才之事揭過,已經不甚在意,此時倒是為了宵的傻氣心疼。又道:「你也先別急著回冰雪之渦,天色已晚,你又重傷初癒,先留下來過一晚,明天一早我跟燕歸人還有羽仔一起陪你回去。」
 
  「我…」遲疑著。想早點回到姥無艷的身邊,卻又無法就此拒絕西風的好意。
 
  「別你呀我的了,現在是晚餐時間,先來吃飯吧!」面露不耐,直接拉著宵往亭中走去。「先說好,晚餐是我做的,既然你覺得對不起我,就一定要吃!」按他落坐,將筷子塞給他,又遞給他一個飯糰。
 
  「喔,可是我不用吃人類的食物…」
 
  「嗯?你說什麼?」語帶凶狠。
 
  「我說我不吃…」語音在看到西風威霸的眼神後嘎然而止。「我知道了,我吃。」隨即咬了一口飯糰。
 
  「如何?好吃吧?」西風落坐他身旁,已將食物一一取出放於桌上,又變得笑咪咪的。
 
  驚訝她神色轉變之速,宵有些無所適從,看著她,只能依言動作。口中的米飯有著清香的味道,確實是不錯,這就是人類的食物嗎?
  見宵乖乖的,沒有抗拒,西風心下也自高興。頻頻勸菜,轉眼間飯菜便塞滿了宵口中,臉頰鼓起,神情有些無辜,乍看之下像極了松鼠。西風見了有趣,忍不住噗哧笑出,笑聲不斷。
 
  宵默默嚥下口中的飯菜,不解她為何一直笑著,卻也喜歡她笑紅了臉的模樣。印象中,姥無艷從來沒有像她這般笑過,總是因為擔心羽人非獍的安危而哭泣。若是他跟姥無艷可以早一點認識西風就好了,他也想看看姥無艷笑的樣子…
  「西風妳,也是好人。」看著她認真說道。
 
  「哈。」聞言輕笑一聲,只覺他單純得有趣。「你想太多,快吃吧!」
 
  「嗯。」雖然他不需要吃人類的食物補充能量,但是西風可親的笑容與對待,讓他明白了食物的滋味…原來,是如此美好。
 
  見宵埋頭吃著,西風臉上笑容不斷,瞥眼見其他兩人還站在原地,便舉手招呼道:「羽仔、燕歸人,你們兩個還杵著作啥?羽仔,我要你手上那罈酒。快進來吃吧!」
 
  相視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笑意。燕歸人嘴角輕揚,率先走入亭中,坐至西風身旁,桌底下兩手相握,親密非常。將兩人小動作收入眼中,羽人非獍表情更顯柔和,總是緊壓的雙眉也放了開。雖不復笑容,卻也不再那般沉鬱。跟著入亭落坐,將酒交給西風,卻見西風一直盯著他看。
 
  「何事?」不禁又皺眉。
 
  「羽仔你今天不太一樣喔…表情比較柔和…啊!」突然想到什麼似的,西風大叫一聲,引得其他三人關注,只見西風激動地問:「羽仔你、你剛剛笑了是不是?」燕歸人見她激動,伸手接過她手中酒罈。
 
  「這值得妳大驚小怪嗎?」夾菜吃飯,眉毛一根不抬。
 
  「當然值得啊!你是羽仔欸!那個萬年不動的冰塊臉耶!」剛剛太生氣沒注意到,結果也沒仔細看,隱約只記得他笑了一聲,真可惜…
 
  「羽仔你再笑一次給我看好不好?」直盯著他,興味極深。
 
  「不要。」很乾脆地拒絕。「沒看到就罷,沒啥好看的。」
 
  「哼,小氣鬼。」腮幫子鼓起。
 
  「…………」接過燕歸人遞來的酒飲著,沒有作答。
 
  「多笑有益身心健康,你這樣老皺著臉,會老得快喔!」認真勸告。
 
  「…………」還是不答。這種話他聽了不下百遍,一點新意也無。好心提醒:「這說法太多人用了,建議妳可以換一個。」
 
  瞪眼。「那我說什麼你才肯答應?」
 
  「嗯…應該都不會吧。」
 
  「羽仔!」那還不是白搭?氣得大喊,隨即又反唇相譏,不肯輕易作罷。
  燕歸人在旁聽著倒是止不住微笑,而宵看著他們兩人激辯,眼睛大睜著,掩不住好奇,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臉疑問:怎樣才叫做笑呢?原來西風喜歡人笑?那他也會笑嗎?
  沒有機會將問題問出口,自然也無人答他。亭外白雪紛飛不斷,亭內笑語也是不歇,冷寒的落下孤燈今夜因此顯得格外溫暖。
 
  「好啦,不笑就算了!今天有好酒,那就給我盡情的喝!乾杯!」豪氣不改。
 
 
  三兩好友相聚,有酒作伴,最是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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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劍君有最長的一夜,某花有最長的一回…
打鍵盤打到沒力…Orz
 
我這禮拜被天空排擠…開個網頁要五分鐘…(默)
留言晚回了,請見諒喔~
我會陸續回覆的,請不要嫌棄我的回文速度,還是希望大家可以多多給我感想啊!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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