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輝花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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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楊柳東風 番外一、流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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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劍光橫過夜空,劃出一道炫麗的痕跡,那樣的鋒銳,那樣的疾快,就連月光也要劈碎。




  東宮神璽全身功力積聚,最強之招在雪白衣袖飄飛之間揮灑而出,直直迎向那道劍光。


  他深知自己與對方的差距,也許對方在對戰途中也已經明白,可是為了證得那人口中所說的至高至美的一劍,他不能也不想有絲毫保留。所以,豁盡全力。


  這時,他看到了他眼中那抹流彩,竟然比那巨大的劍光還令人炫目。


  轟然一聲,氣勁與刀光的猛烈衝擊,震得周圍的桃花樹林枝折葉散。開得艷麗的桃花被迫離了枝頭,在空中飛舞著旋轉,遲遲不肯落下。


  落花繽紛,兩人的身影在空中乍合又分。東宮神璽悶哼一聲,胸前的白衣頓時開出了比桃花更加艷紅的花朵。銳利的劍氣劈散他最強的一招,也破開他的護身氣勁,他不支跪落,單手撐在地面不讓自己軟弱地倒下。挨這一下子,將他的功力劈得不剩兩成,要修補回來不知得花費多少時間,為了還這人恩情,差點也把命給賠進去了,真不知道是值得不值得……。


  「……你也不能證我之劍。」蕭索的,落寞的冷冷話語自背後傳來。明明得勝了,卻殊無歡欣之意,令人聞之氣結。


  虛弱的傷體特別無法忍受痛楚,抹去額上滲落的冷汗,東宮神璽心裡嘖了一聲,勉力站起身,沒好氣地道:「可真抱歉了,我可是拼了命的……。」


  就算是輸,也不想輸得太慘……至少不想讓對方知道自己落入怎樣的慘狀。東宮神璽沒有回頭,勉強站起身讓他腦中嗡嗡作響,無法分辨身後那人是否就這樣失望離去。


  走了又如何呢?柳生劍影本為證劍而來,心心念念的就是他那至高至美的一劍,肯為他四處奔波,處理掉他手上的異蟲,所做的一切種種不就是為了今日此戰?而他無法為他證得大道,在他眼中,便也無有價值了。


  「算了,就當是還你的……」不想明白劇痛之下,胸口間隱隱的失落所為何來。他該不會天真的以為一個失控的夜晚就能為柳生劍影帶來怎樣的改變?事實上,他沒在當下就抽劍把他劈了,讓他覺得這人還真是老實得可愛。因為有了一戰的約定,所以在完成之前被對方怎樣對待都能忍耐嗎?到底該說是無神經還是神經大條……奇怪,這兩個說法有差別嗎……。


  腦中胡思亂想著,勉強踏出幾步路,東宮神璽覺得自己的思緒似乎越飄越遠,精神逐漸渙散,所以沒辦法明白自己最後撞上的到底是樹幹還是地面……可是樹幹或者地面會有這樣暖和的溫度與觸感嗎?




 
     ※   ※   ※




 
  隱約中,東宮神璽感到自己被輕輕搖晃著,像是在雲中漂浮,又像是被人抱在懷中,仔細地呵護……心下不禁冷哼,為自己這樣的感覺感到可笑。他從來就是孤身一人,不希罕也不需要他人的陪伴,即便受了傷,他也能夠將自己打理得很好,不需無謂的關心。對了,他得趕快醒過來,就這樣死在郊外,他可不能指望哪一天他那無良好友才會想起他,然後找到此處來為他收屍。要死也要死在冬苑裡……。


  「咦……?」睜開眼,入目的景象讓他恍惚,那房頂是自己日日醒來皆見得到的熟悉模樣,可他沒有印象自己是怎樣回來的……難不成他死在外頭,靈魂頑強地跑回冬苑了嗎?這也太可笑了!


  身上的傷口隱隱作痛著,讓他明白適才的想像實在是過於無聊,側過頭想再一步確認自身處境,卻見到床沿坐著一個高大的身影。那背影,他是認得的,所以這樣的發現更加讓他恍惚,這一次懷疑自己是否身在夢中。


  那個荒唐的夜晚過後,隔天醒來的他便見到柳生劍影靜靜坐在床沿,身上裝束一絲不茍,襯得挺直的身形更加端凝,而望著窗外深思的眼睛,在薄紅的暮光中顯得那樣深邃。


  氣質平和,卻有著拒人以外的疏離感,讓人疑問除了劍,不知還有何物可入這人眼中。


  看著這樣的他,彷彿昨晚迷亂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錯覺,可是在身體上殘留的感覺又明確告知他並非如此。


  柳生劍影低頭看向他,暮光照在他深褐色的眼珠,變為琥珀般的澄澈顏色,在其中隱約映出一道白色的人影。他直直望入他眼中,看著那道白影,心跳略略有點快了。


  除了劍,還有何物能入你眼中呢?


  他突然,很想很想知道。




 
  「醒了?」低沉醇厚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他疑惑地迎向他投落的視線。


  同樣是那樣澄澈的琥珀色眼珠,同樣在眼中映出一道白色的人影,但在這之前,他看的是他最重要的對手,可在無法得證劍道的一戰過後,落在他眼中的自己又算是什麼呢?


  「我以為你走了。」略轉開眼,看著斜斜照入的日光,正是近暮時分,過不了多久,明亮的光線會染上曖昧的昏黃顏色,然後消失,被幽微的月光取代。


  「你待了很久……為什麼?」


  「你受了傷。」


  「技不如人,受傷也怪不得別人。我以為……這不會是你關心的事。」將視線拉回,對方卻已將目光落向窗外,沒有交集地滑開。


  「確實,我所關注的,只有劍。」抿緊唇。


  「所以?」因為對方沉默得太久,東宮神璽不得不出聲提問。他很好奇這人的回答,那絕對不是害你受傷,所以是我的責任之類的熱血發言,可是自己略快的心跳在期待些什麼,他也分不清。


  在持續的靜默中掙扎著起身,將枕頭墊在身後靠在床頭,他低頭看著自己單衣裡赤裸的身子,胸前的繃帶有些零落,看得出來處理的人並不擅長包紮,不過他的復原能力良好,傷口已不再滲血,氣力在深沉的睡眠過後也恢復了許多,倒也不介意被包紮得好還是不好,他可沒虛弱到要人處處照顧,只是意外著身上的血污與汗水已被擦淨,帶來滿身的舒爽。這算是……教育成功嗎?經過那一夜,他們之間,是否有些什麼在悄悄轉變?


  「就算你不想說,也可以先倒杯茶給我吧?我很渴。」


  柳生劍影看了他一眼,依言起身倒茶,遞過茶杯時被抓住了手,他也只是沉默著任對方拉著自己縮短彼此的距離,順勢坐在床頭,沒有吭聲的意願。


  東宮神璽邊喝著涼掉許久的茶水邊審視著眼前這人臉上安然的神色,讀不出任何訊息,心跳漸漸恢復正常,突然覺得有所期待的自己很蠢。


  「你還沒回答我。」


  「……我已經回答了。」


  「嘖,因為我受傷?我不知道你如此好心。」嗤笑一聲。


  「你不喜血汙留在身上,這不過是舉手之勞。」


  「哈……我該稱讚你是個好學生嗎?那一夜我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情你都記得如此清楚。」傾身靠近,手撫上那堅毅的臉龐,細細摩挲,臉上含著朦朧的微笑。「那你還記得怎麼吻我嗎?用我喜歡的方式……」


  語聲消失在相觸的唇瓣裡,輕輕的貼合,含住唇瓣,變換著角度吮吻彼此,舌尖在對方的唇上細細描畫,帶來難以忍受的搔癢感覺,所以對方會張開口,將自己調皮的舌尖含住輕咬,再靈活地糾纏。


  「嗯……」發出模糊的呻吟,東宮神璽雙手攀上對方的頸項,拉近彼此的距離,指掌插入髮間,在寬厚的肩背上緩緩摩挲,在情事方面尚屬生澀的柳生劍影果然被挑起了幾分激動,反映在越趨激烈的擁吻當中。因此不可避免的,力道過重的擦碰到東宮神璽胸前那道新鮮的傷口。


  「痛……停、停下。」指掌滑下,東宮神璽用力掐進對方環抱住自己的雙手手臂,柳生劍影皺著眉拉開彼此距離,卻不吭一聲。見東宮神璽臉上冷汗涔涔,想抬手撫去,對方卻不肯放他雙手自由。


  「夠了……」制住他不安分的雙手,東宮神璽微喘著氣,努力忍耐傷口處傳來的陣陣抽疼。心裡一次次咒罵自己活該,自招麻煩。


  「你流血了。」


  「……我知道。」




 
     ※   ※   ※




 
  指尖在傷口四週小心游移,指上白色的藥膏帶著清香,薄薄敷在粉紅色的傷口上。


  開始癒合的傷口有些麻癢,所以這樣小心的碰觸讓他下意識想扭動身子避開,卻又不敢。因為此時的他正被人摟在臂彎裡上藥,而薄被下相依偎的身軀都是赤裸著的,似乎只要隨意一動,就會因此摩蹭出火花來。


  東宮神璽抿著唇忍住呻吟,卻按捺不下細細的低喘,身體變得很敏感,幾乎無法忍受這樣的碰觸。不知道是由於晚間的小酌,那些酒精仍殘留在體內作祟之故,還是因為剛剛才結束不久的歡愛而導致的結果。


  ……可惡,有必要如此放縱嗎?他可是傷者啊!


  抬睫怒瞪眼前人,可惜對方一心專意地上著藥,沒有注意到這凶狠的目光。總是淡淡然的臉龐半垂下眼,仔細注意著手指撫過的傷處,唇微微抿起,原本便豐潤的雙唇在親吻的潤澤過後似是泛著水光,更加引人垂涎。東宮神璽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眼前明明就是平淡無奇的一張臉孔,為何總會在莫名的地方吸引著他?讓他移不開視線。


  也許是那一抹流彩在他眼裡顯得太過璀璨,也許是他唇上潤澤的水光招引人的目光,也許是……他太過寂寞了,否則他無法解釋為何他會一再眷戀眼前人的溫度與親吻。


  ……不可以耽溺,他不過是個過客。


  「嗯……痛。」主動湊近的親吻又結束在自己呼痛的口中,他再次抬睫怒瞪眼前人,對方卻不被他之怒氣所懾,反湊上前安撫似地親吻著他,舔吻著嘴角,有討好的意味。


  ……這也是學他的,可是運用的時機怎麼這麼會拿捏?


  看似渾身似刺的東宮神璽其實很好安撫,只要你用對了方法……而柳生劍影可說是東宮神璽一手調教出來,對性事的青澀懵懂使他如海綿一般將東宮神璽展露的技巧給吸收完全,可最後又能憑著自己的喜好隨意釋放。


  這樣熟悉又帶有陌生的落差迷得東宮神璽七暈八素的……他一定是寂寞得太久了,才會這樣瘋狂、才會這樣不顧自己的傷體,三番兩次用酒誘惑這傢伙、拐他上床,最後又讓自己因為胸前的傷口與難言的那處而痛得呲牙裂嘴的。


  ……可惡,他想把他踹下床去!為什麼他一直是被做的那個!


  「很痛?」低沉的聲音伴隨著熱氣呼在耳邊,手指撫在傷口週遭細細摩挲,帶來難言的騷動。


  抓住那隻不安分的手,與其指掌交握,東宮神璽唇邊泛起危險的笑容,貼近對方的臉龐,一字一句緩慢地說道:「如果你讓我砍一刀,或是你讓我做上幾次,你就知道痛不痛了。」


  「我已經很小心了。」無波的眼神回視。


  「哼。」撇過頭去。心下明白所謂的小心是指後者,他才不會相信那一戰他會手下留情。


  「藥上好了,但你……我以為你想要。」


  「我有說嗎?」又是輕哼一聲。


  「璽……。」微沉的呼喚,聽得東宮神璽腰間一麻,心中大嘆口氣:該死的,他為什麼連這個都把他教會?要不是柳生劍影在床上太過安靜了,他也不會主動要他喚他的名,該死的美其名為情趣,該死的!


  「璽?你不要嗎?」看東宮神璽偏過頭去,臉頰漲得通紅,柳生劍影默默凝視著,沒被抓住的另一手則趁著摟抱的姿勢,在腰背上游移,似是安撫,又似是在徵求同意。


  ……就是想要才讓人生氣啊!該死的柳生劍影!


  「嗯……」低低喘口氣,柳生劍影的撫摸太過溫柔,總是讓他無法拒絕他的求歡。他感到心裡有塊地方莫名塌陷了,想要有人來填補,而這個看似木頭的傢伙正好出現在他眼前,所以才成為那個對象。一定是如此,事情不過就是這樣。


  可是,他為何心中隱隱感到失落?又為何,在兩人歡愛的時刻總是品嘗到異於往常的快樂?


  「混帳……。」他一定是神經過敏了才會這樣想。誰都可以成為那個對象,就是一心證道的柳生劍影不可以!可為什麼,偏偏讓他遇見他?


  「會痛?」指掌輕輕撫去懷中人額臉上的汗水,安慰似的落下一吻,手臂半撐在東宮神璽臉龐兩側,略略調整姿勢後,又開始輕輕搖晃身下人,兩人結合處傳來濕潤淫靡的嘖嘖水聲,以及輕輕的肉體拍擊聲。


  「嗚……嗯呃……啊啊!」輕緩的撞擊越來越深入,一下又一下地頂上敏感的那處。柳生劍影或許是顧及他的傷口,動作並不激烈,但卻很確實,一次次的衝擊帶著不可忽視的力道,摩擦出流竄全身的電流,甜美得令人麻痺,帶來至高的歡愉。他很想無視,但卻已確切地感受到心頭上傳來的一道道震顫。那是,淪陷的前兆。


  衝擊拍打的浪潮來到最高處時,他忍不住抱緊身上人,在他懷裡嗚咽出呻吟,身體深處傳來的甜美顫抖怎樣也停不住,讓他幾乎暈眩。貼在對方胸膛,聽著他同樣劇烈的心跳聲與喘息,一同癱軟在彼此的懷裡後,才漸漸消弭。


  呼吸慢慢地回復成正常的頻率,東宮神璽懶懶地挑眉看向柳生劍影,對方也在默默注視著他,但那幽深的眸在昏暗的光線下反映不出任何事物,他狀似無意地又收回目光,心中莫名氣堵,輕輕抬腳一踹身邊人,隨即背過身去面向床的內側。


  那意思表示得很明白,柳生劍影看了他一會,接著披衣起身,默默將燈火剔亮,拿起擱在床邊的水盆與布巾,腳步一轉走出房門,準備為自己與床的主人淨身。


  東宮神璽安靜聽著身後的動靜,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床上契合無間的性愛,床下仔細溫柔的照顧,如果這人不是柳生劍影,那該有多好?或許他會考慮就此找個伴一起過,或許。


  「為什麼?偏偏會是他……。」翻身仰躺,屈臂擱在自己臉上,東宮神璽喃念著自己也說不清的心情。




 
     ※   ※   ※




 
  柳生劍影坐在桌邊仔細擦拭著無瑕之劍。寬厚的背影如山凝重,而手上輕轉著劍刃時又散發出風的靈動,一動一靜間有著協調的韻律,彷彿人與劍渾然一體。


  東宮神璽看得有點癡了,怔怔然的目光在聽到劍刃回鞘那鏗然的一聲時復又清明。他抬眼,柳生劍影站立而起的高大身影佔據他所有視線。


  「你要走了?」斜臥在床頭,他輕輕開口。


  「嗯。」轉身看向此地的主人。


  他本為證道而來,亦應為了證道而去,可卻在此地停留過久的時日。這不應該……經過這段時間的放縱,讓他體會到性愛的滋味,這是一種太過美好的體驗,只能品味,不該久嘗。


  五蘊皆空,唯有手中的劍,才是真實。


  「這段時日多謝你。」放開手中劍柄,頷首作禮。


  「哈,該是我謝你才對,要多謝你留下來照顧我的傷勢以及……」微微一笑,卻是不說了,招招手要桌旁的人走近,忽然伸手扯住他的衣襟往下,順道伸手勾住他的頸項。


  「不要忘記你的承諾。」湊在他耳邊低低言語,吐出誘惑的熱氣,聲音如磁般顫動,吸引人心。


  柳生劍影彎著腰,兩手撐在東宮神璽身側,只是看著他,深褐色的瞳眸如潭。


  「既然承諾,便不會忘記。」語落,看著東宮神璽展露絕美笑容,眼神微微一動,潭中起了漣漪。沒有辦法釐清此刻乍起的情緒,他只是閉上眼,給了一個吻,隨後踏著穩定的腳步離開。


 
  ──待你證得大道,再回來見我一面吧。




  東宮神璽坐在庭中搖椅上輕輕搖晃,伴著茶水的清香與書頁翻動的聲響,唇上抹著笑容,漫不經心地想著那該要花上多少時間。


  前陣子的自己或許是因傷虛弱,變得一點也不瀟灑,兀自糾結住心情。其實若是想開了,發覺事情不過就是如此簡單。


  如果那時候身邊無伴,柳生劍影也不再四處證劍,憑自己的手段,要留下他,又有何難?若是柳生劍影想反抗,他也不介意陪他玩玩貓捉老鼠的遊戲。惟獨對證劍灌注關心的那人居然肯許下這樣一個承諾,這不就表示對方並非對自己完全無意?


  心情大好,笑聲輕輕流洩,消散在四周輕款搖擺的柳葉裡。


  東宮神璽撐著臉頰,微笑看向飄浮絲絲流雲的蔚藍天空,對兩人的未來很是期待。


  即便那是一個充滿不安又眷戀,傷心又愉悅,惆悵又幸福,不想放手卻又不得不放手,歷經千辛萬苦才能緊緊抓住的未來。


  未來無法預知,只能期待。


  所以在兩人下一次再會之前,東宮神璽只是微笑品茶,將手中的書本一頁頁往後翻開閱讀,偶爾被腦海中浮現的那一抹流彩引去心思。




 
  柳生劍影,我相信我們很快會再見面。
 




 
 
(番外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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